我是王大爷，今年68岁，退休八年了。
退休以后，我在家闲了五年，闲得都快长毛了。每天早上起来，不知道今天要干啥。晚上躺下，不知道今天干了啥。
五年，就这么混过去了。
三年前，社区主任找上门，说我们那栋楼的老楼长搬走了，没人管，问我愿不愿意接。
我说：“楼长干啥的？”
她说：“没啥大事，就是传传话、帮帮忙。哪家漏水了，哪家吵架了，你帮着协调协调。”
我说：“没工资吧？”
她笑了：“没有，义务的。”
我想了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接了。
我们那栋楼六层，三个单元，三十六户。大半是老人，有独居的，有老两口的，也有跟儿女住的。
当上楼长头一个月，我就接到了第一个“任务”。
三楼的老太太姓吴，八十多了，一个人住。那天她家的灯坏了，换灯泡她够不着，给我打电话：“王楼长，你能帮我把灯泡换了吗？”
我说：“行，我马上来。”
我拎着梯子上去，五分钟就换好了。老太太非要给我倒水，还非要塞给我一个苹果。
我说：“吴姨，不用不用。”
她说：“你拿着，你不拿着我心里过意不去。”
我拿着苹果下楼了，心里头热乎乎的。那种被人需要的感觉，我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从那以后，找我帮忙的人越来越多。
二楼的老陈腿脚不好，我帮他买菜。五楼的小两口上班忙，快递到了没人收，我帮他们收。一楼的老刘跟老伴吵架了，我去劝。
我老伴说我：“你一天到晚不着家，比上班还忙。”
我说：“忙点好，忙点心里踏实。”
三年下来，我帮了多少忙，记不清了。修水管、换灯泡、收快递、买菜、劝架、送医……什么都干过。
有人问我：“你一分钱不挣，图啥？”
我想了想，图三样东西。
第一，图个被人需要。
人老了最怕啥？最怕自己没用。你觉得自己没用了，你就真没用了。当楼长让我觉得，我还有点用。三十六户人家，谁有事儿了找我，我帮得上忙，我就觉得自己还有价值。
第二，图个热热闹闹。
以前在家待着，一天到晚不说话，嘴都臭了。现在每天有人跟我说话，叫我“王楼长”“王叔”“老王”。几句称呼，让我觉得自己还是这栋楼的一分子。
第三，图个心里踏实。
帮别人忙的时候，我自己也忙起来了。忙起来就没时间胡思乱想。以前天天想“我老了怎么办”“我病了怎么办”，现在不想了，因为没空想。
去年，社区评“最美楼长”，把我评上了。
上台领奖的时候，主任让我说两句。我说：“我没干啥大事儿，就是帮帮邻居。但我觉得，帮别人就是帮自己。你对别人好，别人也对你好。这栋楼的人，谁家有好吃的好喝的，都想着给我留一份。我去医院看病，有人主动说‘我陪你去’。这份情谊，比啥都值钱。”
台下的人给我鼓掌。
我老伴在台下坐着，也鼓掌。回家路上她说：“老王，你刚才说得挺好。”
我说：“真的？”
她说：“真的。我以前觉得你瞎忙活，现在觉得，你忙得对。”
我笑了。
我的心里话：老了别光想着别人伺候你。你帮帮别人，别人也帮帮你。不是图回报，是图个心里踏实。被人需要，比被人伺候，更让人活得有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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