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课的时候故意撞掉我的书,我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从他书包上踩过去了。
阿哲,未来改变了吗?你那边是不是好一点了?
我听着她清脆的声音,心底生出一丝微弱的希冀。
或许,真的能改变呢?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推开婚房的门,客厅里站满了穿着制服的搬家工人。
28岁的方霁正站在中央,指挥着他们把属于我的东西往纸箱里扔。
这些旧书柜都不要了,劈了当废品卖。还有那个相框,直接扔进垃圾袋。
她指着墙角那个手工雕刻的木质相框,语气嫌恶。
那里面装着我们大学毕业时的合照。照片里,她穿着学士服,笑盈盈地靠在我肩上。
住手。 我几步冲过去,从垃圾袋里把相框抢了回来。
玻璃面已经碎了,划破了我的手指,血珠渗了出来。
方霁冷眼看着我,没有一丝动摇。
贺衍,你别在这儿碍事。秦峥找的设计师马上就到了,今天必须把这间屋子清空。
你要清空哪间屋子? 我盯着她。
你的书房。 她回答得理所当然,秦峥说那间房朝南,阳光好,适合改成婴儿房。他连墙纸的颜色都选好了。
那是我的画图室! 我拔高了声音,方霁,你创业的第一笔资金,是我卖了我爸的修表铺换来的。你现在连一间书房都不肯留给我?
方霁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又来了。贺衍,你每次吵架都要把这件事拿出来说一遍,你不烦我都烦了。
当初是你自愿帮我的,我又没拿刀逼你。现在公司做大了,你每个月拿的分红还少吗?别总拿一副恩人的姿态来恶心我。
我浑身发抖,指尖的血滴在地板上。
自愿的。
是啊,我是自愿的。
我爸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让我一定要守好那间修表铺,那是贺家祖传的手艺。
可方霁哭着对我说,如果拉不到投资,她的心血就全毁了。
我瞒着所有人,把铺子盘了出去,把钱一分不少地打进了她的账户。
现在,她告诉我,那是我自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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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接通后,18岁方霁的声音传了出来。
阿哲,你怎么了?我听见玻璃碎的声音了。
没事。 我咽下喉咙里的血,只是一个旧相框碎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随后爆发出压抑的哭声。
那是我们毕业时的合照对不对?那个相框是你亲手刻的,我昨天还把它夹在日记本里……她怎么能扔掉?
阿哲,你别难过。我已经跟18岁的你说了,绝对不能放弃那个机械设计竞赛。我不会让你为了我卖掉贺叔叔的铺子的!
我闭上眼,没有说话。
改变过去,需要时间。可现实的摧残,却是一分一秒都在凌迟我的骨肉。
把这些破铜烂铁都清理干净,动作快点。 方霁不耐烦地催促工人。
几个工人走进书房,把我的图纸和工具一股脑地扫进编织袋。
哎,老板,这柜子底下有个铁盒,还要吗?
一个工人从书柜最底层拽出一个铁盒,盖子弹开,露出里面一块泛黄的旧怀表。
我扑过去:别碰它!
那是父亲留给我的最后一件遗物。
表盘上的玻璃已经有了裂痕,秒针也不再转动,但我一直把它带在身边。
这东西看着挺有年代感,应该值点钱吧?
秦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穿着一件羊绒衫,手里捧着一束庆祝入住的香槟玫瑰。
他笑着把玩着那块怀表,眼神却挑衅地看向我。
霁霁,这块表送给我吧。刚好可以给咱们的孩子当个出生礼,沾沾福气。
还给我。 我盯着秦峥手里的怀表。
秦峥无辜地眨了眨眼,转头看向方霁:霁霁,我是不是拿错东西了?贺先生好像很生气。
方霁走上前,自然地挽住秦峥的胳膊,责备的看着我。
贺衍,你非要在这时候扫兴吗?一块破表而已,秦峥看上了是给你面子,你发什么疯?
那是你口中的破表,是我爸留给我的遗物! 我红着眼眶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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