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国民党的抗日名将,很多人能说出杜聿明王耀武的名字,少有人会提起李玉堂。他拿过国民党的顶级勋章,跟着蒋介石从大陆退到台湾,结果没过上几天安稳日子,反倒在除夕夜被秘密枪决。当年不少跟着去台湾的山东籍老兵打听了几十年,都只得到“失踪”三个字,真相半个多世纪后才大白于天下。
李玉堂是山东广饶人,出生地主家庭,从小读书不错,毕业之后还当过工厂技术员。袁世凯称帝那会儿,他辞了工厂的工作,加入讨袁学生营,第一次见识到旧军队的散漫腐败。讨袁结束后他回了老家,没几年五四运动爆发,他直接咬破手指写血书,带着学生上街烧日货,说动济南商会一起加入抵制日货。
后来阎锡山在山东招兵,他跑去投了晋军,待了不到两年就看不惯军阀克扣军饷欺压百姓,直接走人了。1924年他听说广州黄埔军校招生,一路南下报名,顺利考进黄埔一期,同期同学全是后来响当当的人物,陈赓、徐向前、杜聿明都在这一期。
黄埔训练苦得离谱,吃饭限时跑步还要负重,李玉堂射击成绩次次都是优等,毕业之后就从见习排长做起。第一次东征打陈炯明的时候,攻打淡水城,守城部队架着机枪死守,头几批攻城的士兵都被打了下来。
李玉堂带着自己排冲到城墙根,第一个攀上云梯,手里还攥着青天白日旗。子弹擦着耳朵飞他都没低头,一口气翻上城头插好旗子,给后续部队发信号。拿下淡水城前后不到两个小时,蒋介石战后专门问了第一个登城的名字,从此就记住了李玉堂。
之后七年他从见习排长一路升到团长,29岁就当上了第3师师长,算是中央军嫡系里爬升很快的狠人。蒋介石发动第五次“围剿”,他带着三个团追击红军,一不小心钻进了红军预设的伏击圈。两侧山高林密路又窄,重武器摆不开,队伍被切成好几段,两个主力团直接被打散,他带着残部拼死突围才捡回一条命。
蒋介石得知消息,直接把他降为中校撤职留任,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摔这么大的跟头。那几年他背着处分,很少出门露面,原来暴脾气大嗓门的人,变得沉默寡言,连酒都不怎么喝了。
全面抗战爆发之后,蒋介石重新起用李玉堂,武汉会战的时候他已经升任第8军军长,奉命守江西武宁的棺材山一线。日军第106师团连着冲了四天没拿下,改在夜里搞小部队渗透偷袭。
李玉堂下令,天黑之后没命令不许开枪,不对口令直接上刺刀,这个法子看着笨却特别管用。他把指挥所设在离火线不到三公里的岩洞,炮弹落在洞口碎石落一身,他弹弹烟头就下令不许退一步,硬生生守了二十五天,逼得日军转去别的方向。战后蒋介石亲批第8军为“泰山军”,李玉堂的名声彻底打出来了。
第三次长沙会战的时候,他已经是第10军军长,之前因为二次长沙会战临时接防失误被撤了职,在重庆赋闲。薛岳要守长沙没人能用,两次请他出山他都没答应,最后蒋介石亲自打了个电话,只说了一句“长沙就交给你了”。
李玉堂放下电话当晚就动身回了前线,到长沙第一件事就是把湘江两岸所有渡船集中起来一把火烧了,摆明了破釜沉舟没有退路。他带着第10军依托城墙街垒死守,每一栋房子都改成了阵地,打到第七天终于顶住了日军攻势,外围部队完成了合围。
这一战打完,日军遗尸近六千具,李玉堂拿到了青天白日勋章,第10军三个师全部授予飞虎旗,风光无限。抗战胜利之后内战爆发,李玉堂被调回山东,当第十绥靖区司令官,核心防区就是兖州。
他到任之后征了民夫大修工事,城外西北角修了个超大碉堡,完工之后他亲自刻了五个字“天下第一碉”,觉得靠着一丈多高的明代城墙,绝对守得住。1948年许世友带山东兵团包围兖州,总攻的炮火密度远超他的预想,不到两个小时“天下第一碉”就被打哑了,一天不到兖州城就破了。
他换了便衣混在逃难百姓里溜出南门,躲过两次盘查逃到徐州,还是被蒋介石下令撤职查办。1949年他跟着退到海南,薛岳让他当海南防卫副总司令,还兼任兵团司令和军长。
他妻子的哥哥陈石清是中共地下党员,找上门劝他起义,李玉堂考虑几天就同意了,要求跟中共高层取得正式联络要有文字承诺。他写了亲笔信让陈石清带去广州给叶剑英,叶剑英很快回信,承诺起义之后委任他为海南岛军政委员会副主任。
那时候琼州海峡交通已经被封得严严实实,回信还没送到,四野的海南岛战役就打响了,国民党防线很快崩溃,李玉堂在混乱中错过了起义时机,只能跟着残部撤去台湾。到台湾之后他没当什么大官,一家人安安静静住在台北,谁想到祸从天降。
他的副官李刚因为别的案子被保密局逮捕,熬不过刑罚把李玉堂当年联络起义的事儿全供了出来。李玉堂听说之后赶紧写信让亲戚躲,结果信半路上就被特务截获,李玉堂很快被抓。
负责审案的钱大钧早年是李玉堂的上司,念着旧情想保他,第一次判死刑改成七年,蒋介石驳回,改成十五年又驳回。第三次判决书送上去,蒋介石提笔写了一个“耻”字,直接定了死罪。
1951年农历除夕夜,牢门被打开,李玉堂和妻子一起被押往刑场。枪响的时候,台北城已经响起了辞岁的鞭炮声,第二天正月初一城里热闹如常,没人知道昨夜处决了一位抗日名将。蒋介石下令严密封锁消息,山东老兵打听了几十年,只得到“失踪”三个字。
李玉堂的女儿李国英为了给父亲翻案,一辈子没结婚,花了半辈子搜集证据四处奔走,碰了无数壁也没放弃。1983年山东省人民政府调查核实清楚,报请国务院之后,追认李玉堂为革命烈士。
2004年台湾当局复审戒严时期的冤假错案,翻出原始卷宗核查之后,正式为李玉堂恢复名誉,还给了家属赔偿。从被枪决到还清白,整整隔了半个世纪,结局实在让人唏嘘。
谁能想到,杀日本人那么拼的抗日名将,没有战死在沙场,反倒落得这么个下场,放到现在想起来都让人意难平。
参考资料:人民网 抗日名将李玉堂迟来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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