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杨七郎儿子杨宗英的孙子杨怀广性如烈火,被金璧风言语一激,哪里还按捺得住?只听他“哇呀呀”一声暴叫,声如巨雷,催动胯下乌骓马,如同一团黑旋风般冲出本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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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对八棱镔铁轧油锤,每个重有三百多斤,在他手中却轻若无物,抡圆了带着“呼呼”的恶风,劈头盖脸便朝杨怀天顶梁门砸来!

这一锤,势大力沉,更兼有太华山赤精子一脉秘传的“震山撼岳”劲力暗藏其中。锤未至,那股刚猛无俦的压迫感已扑面而来,刮得杨怀天面皮生疼,坐下白龙驹亦不安地嘶鸣后退。

城头上,佘太君穆桂英杨文广杜月英等人看得分明,俱是心头一紧。

佘太君手中龙头拐杖重重一顿,苍老的声音带着焦急:“怀广这孩子……好重的煞气!那锤上黑气缭绕,分明已受魔阵浸染不浅!

穆桂英凤目含威,紧盯着城下:“老太君,您且宽心,怀天的《天波正气诀》已至小成,正气护体,等闲魔气难侵。只是……怀广这身力气,怕是得了金仙赤精子的真传,不可小觑。”她口中虽在安慰老太君,但紧握剑柄的指节已然发白,显是心中担忧。

云圣子杨继凯立于一旁,手持竹杖,目光深邃如古井,缓缓道:“怀广心性刚烈,易受外邪所乘。那金璧风老奸巨猾,必是以魔功秘法激发其戾气,更以谎言蛊惑其心。此战,凶险不在武艺,而在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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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前,杨怀天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一锤,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杂念尽数压下。

他深知此战关乎家族荣辱、兄弟情义,更关乎日光城安危,绝不能有丝毫退缩。当下默运玄功,丹田内那至阳至刚、得自恩师成龙真人的“天罡正气”与天波杨府的“天波正气”水乳交融,轰然运转,如旭日东升,江河奔涌,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只见他周身泛起一层淡金色中带着丝丝紫气的光晕,虽不耀眼,却中正平和,隐隐有风雷之声相伴,正是“天罡正气”修炼到一定火候的外在显化,比寻常内功要显得纯正浩大许多。

“来得好!”杨怀天沉喝一声,声如洪钟,竟将锤风带来的压迫感冲散几分。

他双腿一夹马腹,那匹跟随他多年的白龙驹乃是万中挑一的宝马,灵性十足,仿佛能知他心意一般,当即向侧后方轻巧一跃,避开锤势最盛之处。同时,他手中那杆伴随他征战多年的亮银枪如毒龙出洞,枪尖震颤,发出“嗡嗡”轻鸣,竟在一瞬间化作三点凝实无比的寒星,分刺杨怀广面门、咽喉、胸口三处要害。

这一招“三星耀日”,乃是成龙真人从杨家枪法精华中挑选出来,最适合杨怀天特点的几招加以改进后,形成的攻守兼备的绝技!看似三点,实则虚虚实实,后招无穷,更将“天罡正气”凝聚于枪尖,能破敌人的护体罡气。

然而,面对这足以洞穿金石的一枪,杨怀广竟不闪不避,嘴角反而勾起一丝混杂着暴戾与不屑的狞笑,双锤去势不减,依旧狠狠砸下!

他竟似要以伤换命,也要用重锤将杨怀天毙于马下!

“铛!铛!铛!”

三声清脆却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几乎同时响起,声音尖锐刺耳,远远传开,震得两边军士耳膜嗡嗡作响。

杨怀天只觉枪尖如同刺中了滑不留手却又坚韧无比的精钢壁垒,不仅未能刺入分毫,反而有一股柔韧却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沿着枪杆汹涌传来!

那感觉,不像刺中血肉之躯,倒像是刺中了充满弹性的万年玄铁!

他双臂剧震,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染红了枪杆,那杆百炼精钢的亮银枪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险些脱手飞出!

更令他惊骇的是,枪尖刺中之处,杨怀广那身乌金甲之下,隐隐有紫气一闪而逝,随即浮现出清晰无比的八卦纹理虚影,缓缓旋转间,将他灌注于枪尖的至刚天罡正气如同泥牛入海般,尽数化解、吸收于无形!

那紫气八卦看似淡薄,却蕴含着一种玄奥莫测、万法不侵的韵味。

“八卦紫绶仙衣!”

城头上,见识广博的佘太君穆桂英几乎同时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佘太君握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果然是此宝!老身曾听鬼谷子说过,‘八卦紫绶仙衣’乃玉虚宫‘十二金仙’中只有广成子、赤精子两位仙真才有的护身至宝,非大罗金仙或同等级法宝神兵不能破!这……这可如何是好?

穆桂英亦是秀眉紧锁,沉声道:“老太君所言极是。我在骊山之时,也曾听家师黎山圣母提及此宝,此宝防御无双,怀天枪法虽妙,天罡正气虽纯,恐怕也难伤其分毫!”

杜月英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手握剑柄,青筋暴起:“太君,奶奶!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怀天吃亏?不如让我出城……”

我也去!杨文广也站了出来,请战道,“我陪月英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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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广稍安勿躁。”云圣子杨继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们的身边,他轻叹一声,接着道:“八卦紫绶仙衣乃道门护身至宝,其妙用无穷,非仅抵御刀剑。寻常巨力击打,亦能被其蕴含的乾坤八卦之理分散化解,难伤根本。除非……有同等级的攻击至宝,或修为远超于他,以绝对力量瞬间破之。否则,难矣。”他目光扫过城下,又落在魔云中那道隐约的身影上,眼中忧色更深。

阵中,杨怀天心头巨震,他终于明白为何金璧风有恃无恐,敢让杨怀广单骑闯阵。有此宝衣护体,几乎先天立于不败之地!自己倾尽全力的一击,竟连让对方晃动一下都做不到!这还如何打下去?

就在他心神微分的刹那,杨怀广那对挟着万钧之势的镔铁轧油锤,已如同两座移动的山岳,狠狠砸到!

锤风呼啸,将空气都挤压得发出爆鸣,锤未至,那股窒息般的压力已让杨怀天呼吸一滞。

不好!”杨怀天暗叫一声,急忙收敛心神,将亮银枪在头顶舞成一团银光,正是杨家枪法改良之后防御最强的“铁锁拦江”!同时体内天罡正气急速运转,在身前布下一层淡金色的气墙。

轰!!!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沉闷恐怖的巨响爆发!

锤枪相交处,气浪呈环形炸开,卷起漫天尘土!

杨怀天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顺着枪杆传来,双臂骨骼发出“咯吱”轻响,胸中气血如同沸水般翻腾,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噗”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战袍。

他连人带马被震得向后滑出两丈有余,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坐下白龙驹更是哀鸣一声,前蹄一软,险些跪倒在地,口鼻中溢出白沫。身前那层天罡正气所化的气墙,竟被锤风硬生生震散!

哈哈哈!杨怀天!你就这点本事?连小爷的护体宝衣都破不了,也配称天波府俊杰?看来六房一脉,果然都是些沽名钓誉、欺世盗名之徒!”杨怀广一招得势,狂笑不止,声震四野。

他双目中的赤红之色似乎又浓重了几分,周身隐隐有黑气升腾,与那护体紫气交织,显得诡异无比。

他双锤一摆,不给杨怀天丝毫喘息之机,再次猛扑上来,锤风更盛,招招不离杨怀天头颅、胸口等要害。

杨怀天强压伤势,只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一般,剧痛难当。但他心志坚毅,深知此刻绝不能退!一旦他倒下,军心必溃,日光城危矣!

他咬紧牙关,将口中腥甜再次咽下,脑中急速回想恩师成龙真人所授绝技。成龙真人曾言:“天罡正气,至大至刚,然刚不可久,柔能克刚。遇不可破之防,当以点破面,以锐攻坚,更需引动天地正气,内外交感,方有一线之机。

想到此处,杨怀天眼中精光一闪,深吸一口气,不顾经脉刺痛,将残余的“天罡正气”尽数灌注于亮银枪尖。

只见枪尖骤然亮起刺目的金紫色光芒,隐隐有风雷之声汇聚。

怀广!看我的‘天罡破邪枪’!”杨怀天暴喝一声,声如惊雷,竟隐隐引动空中正气共鸣!

他不再游斗,反而挺枪直刺,枪出如龙,直取杨怀广胸口膻中穴!

这一枪,看似简单直接,却凝聚了他全部精气神,更引动了周遭天地间一丝微弱的正气加持,枪尖金紫光芒吞吐不定,仿佛能刺穿一切邪祟防御!正是成龙真人亲传,专破护体罡气与邪魔外道的绝技之一!

城头上,云圣子杨继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哦?竟是成龙道友的‘天罡破邪枪’?此枪以点破面,凝聚一点天罡正气,威力倍增。怀天这孩子,竟已练到引动天地正气共鸣的境界,难得!

然而,面对这气势惊人的一枪,杨怀广依旧不闪不避,眼中赤红光芒大盛,狂笑道:“雕虫小技!给我破!”说着,双锤交叉,竟是要硬撼枪尖!

叮——!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脆响,仿佛金铁交击,又似琉璃破碎!枪尖精准无比地点在双锤交叉的中心点,那一点金紫光芒骤然爆发!

轰!

气劲四溢,杨怀广浑身一震,竟被这一枪点得连人带马向后滑出半步!

他脸上首次露出惊容,低头看去,只见交叉的双锤中心,竟被枪尖点出一个浅浅的白点,虽然瞬间就被紫气修复,但确确实实留下了痕迹!

更让他心惊的是,一股灼热纯正、带着破邪属性的气劲,竟透过双锤和宝衣,丝丝缕缕地钻入他体内,让他气血一阵翻腾,魔气运转都滞涩了半分!

可以!”城头上,穆桂英等人眼睛一亮。

但杨怀天心中却在暗叹。

这一枪几乎耗尽了他剩余的大半的“天罡正气”,却仅仅在对方锤上留下一个白点。“八卦紫绶仙衣”的防御,果然名不虚传!

而他旧伤牵动,新力未生,已是强弩之末。

杨怀广被这一枪激怒,狂性大发:“有点门道!但还不够!给我去死——

他不再给杨怀天喘息之机,双锤舞动如风,攻势如潮水般涌来。

杨怀天只得强提精神,将杨家枪法施展到极致,辅以成龙真人所传的“天罡步法”周旋。

只见他步法玄奥,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重锤,枪法更是神出鬼没,时而如游龙,时而如惊鸿,将“天罡正气”融入枪招之中,虽无法破防,却也逼得杨怀广不得不分心应对。

然而,他旧伤未愈,又强行催动“天罡破邪枪”,内力消耗巨大,不过十余合,已是汗流浃背,气息紊乱如风箱,枪法也渐渐散乱。

堂兄休慌!小弟来也!

眼见杨怀天形势岌岌可危,“银枪小将”杨怀恩再也按捺不住胸中怒火与担忧,大喝一声,不等将令,催动胯下白马如一道银色闪电般冲出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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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性沉稳,虽救兄心切,却未失去理智。

他看得分明,对方宝衣厉害,硬拼绝无胜算。故而银枪抖动,并不直刺,而是化作漫天虚实难辨的枪影,如梨花暴雨,专挑杨怀广关节、眼目、腋下等宝衣未必能完全覆盖或活动频繁之处下手。他枪法轻灵迅捷,刁钻狠辣,单论枪法更在乃兄杨怀亮之上,正是穆桂英亲传的“灵蛇枪法”精髓。

杨怀广正杀得兴起,忽觉侧面恶风袭来,枪影重重,笼罩周身要害。

他虽仗着宝衣不惧穿刺,但关节眼目被袭,亦会影响行动。当下怒吼一声,左手锤护住面门,右手锤依旧狠狠砸向摇摇欲坠的杨怀天,竟是打算先解决一个。

杨怀恩岂能让他如愿?银枪一抖,枪尖如毒蛇吐信,疾点杨怀广右手腕脉门。

这一枪又快又准,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杨怀广若不撤锤回防,手腕必被刺穿,纵然有宝衣护体,经脉受损也难免。

烦人的苍蝇!”杨怀广不得已,只得撤锤回扫,砸向杨怀恩银枪。

然而杨怀恩枪法灵动,一击不中,立刻变招,枪影如附骨之疽,始终缠着杨怀广周身要害,迫得他不得不分心应对。

杨怀天得此喘息之机,急忙调匀呼吸,压下伤势,与堂弟杨怀恩一左一右,双战杨怀广。

兄弟二人枪法同源,配合默契无比。

杨怀天枪势沉稳厚重,主守,每每在关键时刻以“天罡正气”加持枪法,挡住杨怀广的重锤猛击;杨怀恩枪法轻灵迅捷,主攻,专攻杨怀广必救之处,牵制其行动。

二人一攻一守,一正一奇,顿时将杨怀广狂猛的攻势压下去几分。

然而,也仅仅是压下去几分而已。

杨怀广仗着八卦紫绶仙衣护体,浑然不将二人的攻击放在眼里。他双锤舞动,如同两座移动的堡垒,锤风呼啸,将周围数丈范围笼罩。

杨怀恩的银枪虽快,但刺在宝衣紫气之上,依旧如中败革,难以寸进,反而被那股柔韧的反震之力震得手臂酸麻,虎口生疼。

偶尔有几枪刺中甲胄缝隙或未被紫气完全覆盖之处,也被杨怀广以精妙的锤法或强悍的肉身硬抗下来,只留下浅浅白痕。

兄弟二人双战杨怀广,枪影如林,锤风呼啸,战作一团,尘土飞扬,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时间过去了一个时辰,场上的激战仍在。虽然胜负未分,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杨怀天、杨怀恩已是竭尽全力,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看似淡薄、实则坚韧无比的紫气八卦防御。

杨怀广则越战越勇,魔气隐隐透体,双目赤红如血,口中呼喝连连,双锤横扫竖砸,逼得二人连连后退,狼狈不堪。若非兄弟二人配合无间,枪法精妙,早已败下阵来。

城头上,众将看得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杨文广、杨排风、杨文举、万红玉等人几次三番请战,都被穆桂英严厉制止。

穆桂英看得分明,杨怀广身上那“八卦紫绶仙衣”,绝非寻常人力可破,上去再多也是徒增伤亡,甚至可能扰乱杨怀天兄弟的配合。

佘太君老泪纵横,握着龙头拐的手青筋暴起,声音因愤怒和痛心而颤抖:“可恨!可恨那金璧风老贼!枉称玄门前辈,海外教主!竟用欺骗的手段让我两位玄孙为虎作怅,让我杨家后代骨肉相残!怀光、怀广这两个傻孩子,身怀重宝却不辨忠奸,反助魔道,攻打自家门庭……这,这真是……气煞老身了!

云圣子杨继凯轻抚长须,目光始终未离开阵前那两道苦苦支撑的银色身影和那道狂暴的黑色旋风,叹息道:“弟妹且宽心,劫数如此,亦是磨练。怀光那孩子,心性未泯,尚在观望。关键,或许就在他一念之间。”他的目光,投向了魔军阵前,那道始终按兵不动、手持方天画戟的淡金色身影——杨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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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前,杨怀光骑在黄骠透骨龙上,手持方天画戟,面沉如水,冰灰色的眼眸中光芒闪烁,复杂难明。

他自幼得广成子悉心教导,不仅学了一身超凡武艺和仙家道法,更被教诲要明辨是非,秉持正道。

下山以来,他虽受金璧风“恩义”与谎言蒙蔽,对天波杨府充满误解与怨恨,但内心深处,始终存有一丝疑虑。

金璧风所言杨家内斗、排挤七房之事,与他自幼听父亲、爷爷讲述的杨家忠烈、兄弟和睦的景象,实在相差太远。

此刻,他冷眼旁观,见两位族兄杨怀天、杨怀恩枪法精妙,正气凛然,配合无间,确有名门风范,尤其是生死关头仍相互扶持,绝无半点虚伪做作。

杨怀天所使“天罡正气”与“天罡破邪枪”,更是堂堂正正,隐有道门正宗气象,与魔功邪法截然不同。

反观自家弟弟怀广,虽勇猛无匹,但双目渐赤,招式间戾气横生,魔气隐隐透体,已渐失章法,更隐隐有被某种邪异力量控制心神的迹象。这绝非赤精子师伯所传正道功法应有的气象!

金大阵主所言……难道真有虚妄?”这个念头再次不可抑制地浮上心头,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信念。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内衬那件同样隐现紫气、传来温润感的八卦紫绶仙衣。

这是下山前,恩师广成子亲手为他披上,谆谆叮嘱:“此衣能护你周全,红尘劫难,却须你自己自行勘破。

师尊赐宝,是让他防身,而非助他分辨是非,更非让他倚仗宝物欺凌他人。

眼前战局,族兄二人已明显不敌,全赖宝衣之利,弟弟怀广状若疯魔……这一切,真的如金璧风所说,是“讨还公道”吗?

就在杨怀光心中天人交战、疑虑丛生之际,阵后魔云之中,金璧风那“阴恻恻”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毒蛇吐信,钻入他的耳中:“怀光贤侄,你看!他们六房一脉,惯以多欺少!当年便是如此排挤你祖父,如今又兄弟齐上,对付怀广一人!如此家风,还有何面目自称忠良?贤侄,你还不出手,更待何时?莫非真要等你弟弟力竭,被他们暗算不成?别忘了,他们可是连自家兄弟都能下手的人!

这番话,如同重锤,再次狠狠敲打在杨怀光心头那根最敏感的刺上。祖父杨宗英差点“被害”、金璧风的“仗义执言”……种种画面交织在一起,瞬间压倒了刚刚升起的疑虑。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被冰冷的决绝取代。

“罢了!是非曲直,战后再说!此刻,绝不能让他们伤了怀广!”杨怀光一咬牙,压下心中纷乱,手中方天画戟一摆,催动黄骠透骨龙,缓缓出阵。

马蹄踏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他此刻沉重的心情。

“杨怀天,还有你——杨怀什么?”杨怀光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嘈杂的战场上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二人以二敌一,胜之不武。你——可敢与杨某单独一战?”他戟尖遥指,气机锁定杨怀恩。

选择杨怀恩,是因为他看出杨怀天好像受过重伤,他虽受蒙蔽,但傲气仍在,不愿占这个便宜。

杨怀天与杨怀恩正被杨怀广逼得手忙脚乱,闻言双双勒马后退数步,趁机喘息。

杨怀天压下喉头腥甜,抱拳道:“怀光族弟,我兄弟绝无倚多为胜之意。实是怀广弟宝衣护体,难以力敌,不得已而为之。族弟既欲赐教,怀恩,你去领教怀光族弟高招,切记,点到为止!”他心知杨怀光修为只怕更在怀广之上,且心性未失,或许尚有转圜余地,故特意叮嘱。

杨怀恩领命,深吸一口气,压下因久战而翻腾的气血,挺枪上前,朗声道:“怀光兄,请!”他虽知此战胜算渺茫,但杨家儿郎,何惧一战?

杨怀光不再多言,道声“得罪”,黄骠马骤然加速!方天画戟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一招简简单单的“青龙探海”,戟尖如毒龙出洞,疾刺杨怀恩面门!

这一戟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快如闪电,更蕴含广成子所传“破军”戟意,凌厉无匹,戟未至,那股洞穿一切的锋锐之气已让杨怀恩面皮刺痛。

杨怀恩心头一凛,不敢有丝毫大意。银枪疾点,使出家传“灵蛇枪法”中的绝技“灵蛇出洞”,枪尖高速颤动,化作数点寒星,并非硬接,而是点向戟杆中段,欲以巧劲拨开这势大力沉的一击。他深知对方戟重,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

然而,枪戟相交的瞬间,“铛”的一声脆响!杨怀恩只觉一股沛然莫御、中正平和却又厚重无比的巨力顺着枪杆传来,远超之前与杨怀广交手时的感觉!

他双臂剧震,虎口发麻,银枪险些脱手!心中更是骇然:“好强的力道!更兼这力道醇正磅礴,隐有仙家气象,这怀光族弟的修为根基,只怕远在怀广之上!广成子的高徒,果然名不虚传!

他急忙变招,将“灵蛇枪法”施展到极致,枪影重重,如灵蛇乱舞,忽左忽右,忽上忽下,专攻杨怀光周身空隙,试图以速度和变化取胜。

这套枪法得自穆桂英亲传,以轻灵诡变见长,辅以“天波正气”,威力不凡,等闲高手难以招架。

然而,杨怀光神色不变,方天画戟或刺或扫,或劈或勾,招式古朴大气,甚至有些刻板,却每每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封死杨怀恩精妙枪招的每一个变化。

他的戟法已得广成子“战戟之道”真传,重意不重形,看似简单直接,实则蕴含天地至理,大巧若拙,威力无穷。任凭杨怀恩枪法如何变幻,总逃不过他画戟笼罩的范围。

转眼二十余合过去,杨怀恩已尽展所学,将“灵蛇枪法”七十二路变化使了个遍,却连杨怀光的衣角都碰不到,反而被对方那看似缓慢、实则玄奥的戟法逼得连连后退,汗透重甲,呼吸急促。

更让他憋屈的是,偶尔有几枪侥幸刺中杨怀光身体,却如同泥牛入海,被那层隐现的紫气八卦轻易滑开、化解,反震之力震得他手臂酸麻,内息紊乱。

这“八卦紫绶仙衣”的防御,简直令人绝望!

怀光族弟果然得了仙家真传,怀恩佩服。”杨怀恩喘着粗气,由衷赞道,眼中并无怨恨,只有对强者的尊重,“然族弟身怀至宝,怀恩难以破防,此战……有失公平。不若你我罢手,听云圣子太伯祖与太君一言,查明真相,如何?”他仍不忘劝说,希望以情理动之。

杨怀光手中戟势闻言微微一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杨怀恩枪法精妙,正气凛然,更兼坦荡承认不敌,气度不凡,绝非奸诈小人。其言也恳,其意也诚。难道……金大阵主真的骗了我?这个念头再次浮现。

就在他心神微动、戟势稍缓的刹那,阵后魔云中,金璧风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再次钻入他的耳中,带着浓浓的蛊惑与挑唆:“怀光贤侄,休要听他花言巧语!杨家之人最擅伪善!当年杨宗保便是如此哄骗宗英,致其险些丧命!他这是自知不敌,欲行缓兵之计!速速拿下他,逼问出他们迫害七房的真相!为你祖父,为你父亲,为你这一支正名!

“正名”二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杨怀光心头。祖父的“冤屈”,金大阵主所说的家族“排挤”……金璧风长时间以来灌输的种种“真相”再次占据上风。他眼中那丝犹豫瞬间被冰冷的寒光取代。

巧言令色!”杨怀光冷喝一声,手中方天画戟陡然爆发出刺目金光,戟法瞬间变得凌厉无比,再无半分保留!画戟化作一道金色闪电,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啸音,直取杨怀恩胸口!

这一戟,速度更快,力道更猛,戟尖隐隐有风雷之声相随,显然已动用仙元,威力倍增!

杨怀恩大惊失色,他没想到对方说翻脸就翻脸,且攻势如此狂暴。急忙运起全身功力,银枪疾抖,在身前布下层层枪影,同时身形暴退。

“铛——咔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杨怀恩布下的枪影如同纸糊般被金色戟光撕裂,他手中的亮银枪竟被戟尖蕴含的恐怖力量硬生生震得弯曲变形!

他本人更是如遭重击,胸中气血如同翻江倒海,连喷数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两丈开外的地上,银枪脱手,挣扎了几下,竟未能站起,显然受伤极重。

怀恩!”城头上,佘太君、穆桂英等人齐声惊呼,目眦欲裂。

杨怀天更是心痛如绞,怒吼一声,就要不顾一切冲过去。

恩弟退下!我来战他!

就在此时,一声清越激昂、如同龙吟九天般的怒喝自日光城门处炸响!声音未落,一骑白马已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

马上将官,银盔银甲,面如冠玉,目似朗星,眉宇间与杨怀恩有七八分相似,却更多了几分锐气与威严。

手中一杆亮银枪与众不同,枪身修长,隐有龙纹盘绕,枪尖雪亮,在日光下闪烁着慑人的寒光!

来人是谁,他能否打败杨怀光?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