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杨怀兴以擂主的身份,在擂台上守擂,前两日连胜三十三场,第二天更是击败了铁板真人,名声大噪。
这天是第三天,来观擂的人更多了,那阵势真是人山人海。校场四周的墙头上、柳树上、远处的屋顶上,全都挤满了人。
就连校场门口那两棵百年老槐树的枝桠上,都挂了七八个半大小子,一个个跟猴子似的攀在上面,伸长了脖子往擂台方向张望。
那胖大婶今天来得最早,天没亮就在校场门口蹲着了。
她怀里抱着个瓦罐,瓦罐里装着刚出锅的葱油饼,一边啃一边跟旁边的人唠嗑:“我跟你们说,前两天我可是亲眼看着杨少将军打的,那叫一个威风!一枪就胜,一招便赢,比我平时切瓜还要轻松!”
旁边的人听得津津有味,有人问道:“那今天呢?你说,今天还有人敢上台吗?”
胖大婶一撇嘴:“谁知道呢?不过听说李太师又请了个了不得的人物来了,好像是什么截教的……”
“截教?!”旁边的人倒吸一口凉气,“那不是神仙门派吗?”
“谁说不是呢!”胖大婶压低了声音,“听说这回请来的,是个万年老乌龟成了精,厉害着呢!”
这话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校场的人都知道了——今天要来一位截教的高人,而且是万载灵龟得道,本事大得吓人。
一时间,人群中议论纷纷,有人替杨怀兴担心,有人等着看好戏,也有人摩拳擦掌想见识见识传说中的截教门人到底有多厉害。
彩棚中,仁宗皇帝今日依旧早早就到了。
他坐在御座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目光不时望向校场入口的方向。
与前两日不同,他今日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显然,他也听说了那位截教门人的消息。
“怀兴那孩子,今日能撑得住吗?”仁宗低声对身旁的赵德芳道。
赵德芳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陛下,老臣也不敢妄言。截教门人,非同小可。怀兴昨日又受了伤……今日这一战,怕是凶多吉少。”
仁宗闻言,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低声道:“皇叔,你说……朕要不要下道口谕,免了今日的擂台?怀兴已经连胜三十三场,足够证明他的本事了。何必非要让他去冒这个险?”
赵德芳连忙摆手:“陛下,万万不可!您金口玉言,说了三日擂台就是三日擂台,岂能中途更改?”
“再者说,怀兴那孩子的脾气您也看到了,他可不是那种会临阵退缩的人。您若下旨免战,他反倒会觉得是您不相信他的本事。”
仁宗叹了口气:“朕也知道这个理儿,可朕这心里头……实在是放不下啊。”
赵德芳安慰道:“陛下放宽心。怀兴那孩子虽然年轻,但行事沉稳,枪法更是得了镇元大仙的真传。即便不敌那截教门人,自保应该还是无虞的。”
仁宗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但握着扶手的手指却捏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校场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欢呼声。
“杨少将军来了!”
“杨少将军来了!”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来。只见一匹通体雪白的神骏战马,昂首阔步地踏入校场。
那马身高八尺,从头到尾一丈有二,四蹄如碗,鬃毛如雪,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正是“天罡白云驹”。
马上端坐一人,银甲白袍,手握“镇元伏魔枪”,剑眉星目,面如冠玉。
他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那身银甲在朝阳下熠熠生辉,衬得他整个人如同天神下凡一般。
“杨少将军!”
“杨少将军今日还是这么英武!”
“瞧那身银甲,瞧那杆枪,真是一表人才啊!”
台下的百姓纷纷赞叹不已。
那些站在前排的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一个个眼睛都看直了,有几个胆子大的,还悄悄往杨怀兴的方向挪了几步,想离他近一些。
那几个骑在柳树上的顽童更是兴奋得直挥手:“杨少将军!杨少将军!今天也要打赢啊!”
杨怀兴微微一笑,朝那帮顽童点了点头,然后大步走向彩棚。
彩棚中,寇蕥娴今日也来了。
她坐在寇天官的身旁,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腰间悬着一对鸳鸯刀,整个人显得既端庄又英气。
她看到杨怀兴走进彩棚,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但与其他人的崇拜目光不同,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担忧。
她注意到,杨怀兴的步伐虽然依旧稳健,但他握枪的那只手,在放下枪的时候,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停顿——仿佛那只手在某一瞬间使不上力。
她还注意到,杨怀兴的脸色虽然看起来红润,但那红润之下,隐约透着一丝不太正常的苍白。
尤其是他的眼角,有一抹极淡的倦色,若不是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他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寇蕥娴心中暗道,握着衣角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几分。
她昨日亲眼看到杨怀兴与铁板真人的那一战,最后那一枪虽然惊艳绝伦,但杨怀兴也被铁板真人的铁板掌击中了好几次。
那些掌力,绝不是一天一夜就能恢复的。
她本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以杨怀兴的性格,既然选择站上擂台,就不会因为身上的伤而退缩。
她能做的,只有在这里看着他,为他祈祷。
杨怀兴走到彩棚前,单膝跪地,朗声道:“臣杨怀兴,参见陛下!”
仁宗一见杨怀兴,脸上的愁容顿时消散了不少,抬手道:“怀兴,快起来!今日是最后一日了,你……你万事小心。”
杨怀兴站起身来,躬身道:“谢陛下关心。臣定不负陛下厚望!”
仁宗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但眼中的担忧之色却怎么也掩不住。
杨怀兴转身,大步向擂台走去。
走了几步后,只见他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纵身跃上擂台,稳稳落在擂台中央。
银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白袍随风轻轻飘动。
他环视四周,抱拳朗声道:“在下杨怀兴,今天是奉旨设擂第三日。哪位好汉愿意上台赐教,怀兴在此恭候!”
台下鸦雀无声。
没有人应答。
杨怀兴又喊了一遍:“哪位好汉愿意上台赐教?”
依旧无人应答。
台下的百姓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敢出声。
前两天那些上台挑战的人,哪个不是赫赫有名的高手?
结果呢?
全被杨少将军一枪一个打下台去。
连铁板真人那么厉害的高人,都被打得重伤吐血,谁还敢上去自取其辱?
杨怀兴又喊了第三遍:“还有哪位好汉,愿意上台赐教?”
台下还是一片寂静。
这时,人群中开始有人议论起来。
“看来今天没人敢上了。”
“那可不,杨少将军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前两天连胜三十二场,连铁板真人都被打败了,谁还敢上?”
“这么说,这二路元帅的位置,非杨少将军莫属了?”
“那当然!杨少将军这本事,不当二路元帅谁当?”
“对对对!杨少将军就是二路元帅的不二人选!”
“杨少将军!二路元帅!”
“杨少将军!二路元帅……”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台下的百姓纷纷跟着呼喊起来,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震得整个校场都在微微颤抖。
彩棚中,仁宗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转头对赵德芳道:“皇叔,你看,民心所向啊。”
赵德芳捋着胡须,笑道:“是啊陛下,怀兴这孩子,确实是用自己的本事赢得了百姓的认可。”
李不坏坐在一旁,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咬着牙,心中暗骂:“一群无知愚民!你们懂什么!真正的较量还没开始呢!”
他正想着,校场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极重,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颤,仿佛有千斤重物在移动。
校场四周的百姓纷纷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形魁梧的老者,缓缓走入校场。
那老者身披一件墨绿色的道袍,道袍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龟甲纹路,在晨光中隐隐发光。
他面容古朴,额头宽阔,一双眼睛呈深褐色,瞳孔中仿佛蕴藏着千年岁月的沧桑。
他的步履极慢,但每一步落下,都给人一种不可撼动的沉稳之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背着一面巨大的墨绿色龟甲盾牌。
那盾牌足有半人高,表面布满天然的纹路,仿佛铭刻着某种古老的符文。盾牌的边缘镶嵌着一圈暗金色的金属,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此人一出现,校场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那些原本喧闹的百姓,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威压所慑。
那几个骑在柳树上的顽童,原本还在嘻嘻哈哈地打闹,此刻也都不说话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望着那个墨绿色道袍的老者。
胖大婶手里的葱油饼停在半空,嘴巴张得大大的,半晌才挤出一句话:“这……这就是那个截教的高人?”
她旁边的人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看这架势……八成是了……”
彩棚中,李不坏那张一直阴沉着的马脸上,终于绽开了一丝笑容。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缓缓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走下彩棚,亲自迎了上去。
“公孙先生,您终于来了!”李不坏拱手行礼,态度恭敬至极,与平日里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判若两人。
那老者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浑厚,如同从地底深处传来:“李太师相邀,贫道岂敢不来?”
李不坏连忙道:“公孙先生客气了。先生能来,是李某的福分。那杨怀兴就在台上,还请先生……”
公孙不败摆了摆手,打断了李不坏的话:“不急。贫道先看看。”
他说完,负手而立,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缓缓扫过擂台,扫过彩棚中的仁宗,扫过满场百姓,最后落在了擂台中央那道银白色的身影上。
他的目光在杨怀兴身上停留了片刻,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看到杨怀兴握枪的姿势——拇指扣住枪杆中段,其余四指自然弯曲,枪杆与手臂形成一条直线,枪尖微微上挑。这是标准的“中平枪”起手式,看似简单,实则暗藏无数变化。能做到如此自然流畅,没有十年以上的苦功是不可能的。
他又看到杨怀兴的站姿——双脚与肩同宽,重心微微下沉,膝盖微屈,整个人如同一张绷紧的弓,随时可以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这种站姿,是典型的“含而不发”,说明此人不仅枪法纯熟,而且实战经验丰富,懂得在战斗中保持最佳的发力状态。
他还注意到杨怀兴的呼吸——绵长而均匀,即使站在擂台上等待了这么久,呼吸的频率也没有丝毫紊乱。这说明此人心性沉稳,临危不乱,是个真正经历过生死搏杀的人。
公孙不败微微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镇元大仙的弟子……嗯,根基不错,握枪的姿势和站姿都很扎实,呼吸沉稳,是个见过血的角色。看来不是那种只知道练套路的花架子。”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语气中虽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但也有对杨怀兴的由衷赞赏。
彩棚中,仁宗眉头紧锁,低声对赵德芳道:“皇叔,此人好大的架子,见了朕也不前来参拜。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赵德芳仔细端详了那老者半晌,摇了摇头:“陛下,老臣虽然活了这把年纪,也见过不少奇人异士,但此人……老臣实在看不出他的来历。”
仁宗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转头看向另一侧的寇天官:“寇爱卿,你素来博闻广识,可知此人的底细?”
寇天官此刻的脸色,也有些凝重,他眼光看向了他专门派人请来的老朋友诸葛通。
原来,他早上出门前,家人匆匆来报,说李太师昨夜又派人出城了,请的还是截教中的高人。
他一听“截教”二字,便知事情不妙,当即命家人去请他的老朋友——江湖上有“百晓生”之称的诸葛通。
诸葛通此人,平生最爱打听各路奇闻异事,三教九流、佛道妖魔,几乎没有他不知道的。
他常年游走于市井之中,消息之灵通,连大宋情报部门的人都时常找他打听消息。
本来,穿着一身灰布长衫,手里摇着一把破蒲扇,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诸葛通像根木头一样一直在寇天官身后,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墨绿色道袍的老者身上时,他手里的蒲扇忽然停了下来。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诸葛老儿?”寇天官察觉到他的异样,低声唤道。
诸葛通没有回答,依旧死死地盯着台下那个老者,瞳孔微微收缩,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老通?”寇天官又唤了一声,还伸出手去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诸葛通这才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老……寇大人……这一位……可不得了……”
寇天官心中一沉,连忙追问:“此话怎讲?”
诸葛通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这才出声道:“寇大人可知道,当年截教门内每隔十年便会举行一次比武大会,名为‘截教论道大会’。”
“这大会从商周时期便开始举办,一共举办了三十六届。每一届都会有数百名截教门人参加,其中不乏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那样的顶尖高手。”
寇天官点了点头:“这个老夫听说过。据说这比武大会的竞争极为激烈,能进入前十的,都是截教中一等一的高手。”
诸葛通摇了摇头:“寇大人,您只说对了一半。这比武大会的竞争确实激烈,但有一个人,连续参加了全部三十六届大会,每一届都夺得了魁首,从未尝过一败。”
寇天官倒吸一口凉气:“三十六届全部夺魁?从未一败?此人是谁?”
诸葛通指了指台下那个墨绿色的身影,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就是他——公孙不败。”
“公孙不败?”寇天官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只觉得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一股压迫感。
诸葛通继续道:“他本是万载灵龟得道,原名公孙太一。因为他在三十六届比武大会中从未输过,大家都尊称他为公孙不败。久而久之,他的本名反而没多少人记得了。但提起公孙不败,截教中人无不头皮发麻。”
寇天官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凝重:“他的本事,比起当年的龟灵圣母如何?”
诸葛通苦笑一声:“寇大人,龟灵圣母当年确实厉害,曾在封神之战中打败过惧留孙。但这公孙不败的本事,据说还在龟灵圣母之上。当年龟灵圣母曾与他在私下切磋过一次,三招之内便败下阵来。从那以后,龟灵圣母见了他都要绕道而走。”
寇天官手中的茶盏差点没拿稳:“三招之内败龟灵圣母?这……”
诸葛通叹了口气:“更可怕的是,这公孙不败不仅修为深不可测,而且他的本体与龟灵圣母一样,也是万载灵龟,防御力几乎无敌。”
“特别是他的那面龟甲盾牌,据说是他用自己褪下的龟甲炼制而成,便是仙家法宝也难以在上面留下痕迹。换句话来说,此人就算站在那里不动,寻常高手打上三天三夜,也伤不了他一根毫毛。”
寇天官听得手心冒汗,又问道:“此人如此厉害,李太师区区一个凡间太师,如何请得动他?”
诸葛通再次摇了摇头:“非也,非也!我猜他这次前来,并非是看在李太师的面子上,而是因为他是铁板真人的师父。”
“他是铁板真人的师父?”
“是啊,我之前打探消息时,曾听人说起过一桩旧事——那铁板真人,早年曾拜入公孙不败门下学过几年艺。虽然铁板真人资质平庸,未能学到公孙不败的一成本事,但师徒名分却是实实在在的。”
寇天官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诸葛通点了点头:“正是。公孙不败此人,修为虽高,却有一个极大的特点——极为护短。”
“他的弟子,他自己可以骂可以打,但外人若敢欺辱,他必定要出面讨个公道。”
说到这里,他弯下腰来,在寇天官的耳朵边压低声音道,“那李太师肯定也是知道了这一点,连夜派人……”
寇天官脸色一沉,插话道:“你的意思是……”
诸葛通叹了口气:“铁板真人在擂台上被杨少将军打成重伤,不治身亡,消息传到公孙不败耳中,他岂能善罢甘休?”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李太师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派人去向公孙不败通风报信,公孙不败这才亲自出山。说白了,李太师只是个传话的,真正让公孙不败动怒的,是铁板真人的死。”
寇天官沉默了片刻,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么说来,今日这一战,对公孙不败来说,不仅是擂台之争,更是……复仇之战了。”
诸葛通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皇上听完诸葛通的话后,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他沉默了片刻,低声对寇天官道:“寇爱卿,你刚才所言,这公孙不败此番前来主要是为他徒弟铁板真人报仇的?”
寇天官点了点头,神色凝重:“陛下,恐怕正是如此。”
仁宗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目光看向李不坏:“李太师,你为了阻挠怀兴当这二路元帅,当真是不择手段啊!”
李不坏一听这话,连忙站起身来,躬身道:“陛下何出此言?”
“臣不过是请了一位高人前来助兴罢了。这擂台本就是比武选帅,谁来挑战不是挑战?难道只许别人上台,就不许臣请的人上台吗?”
仁宗被他这番话噎得一滞,脸色更加难看了。
李不坏却继续道:“况且,公孙先生乃是截教高人,他愿来捧场,那是看得起大宋。”
“陛下若是因为公孙先生是臣请来的,便要怪罪于臣,那臣也无话可说。只是,陛下总不能让天下人觉得,朝廷选帅,还要挑对手吧?”
这番话软中带硬,明着是在辩解,暗里却在讽刺仁宗偏袒杨怀兴。
仁宗气得浑身发抖,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李不坏这番话虽然无耻,却句句占着理——擂台比武,本就该来者不拒。若是因为对手太强就不让人上台,那这擂台还有什么意义?
赵德芳见状,连忙打圆场:“陛下息怒,李太师也是一片好意。既然公孙先生已经来了,那就让他们比试便是。怀兴那孩子,也不是吃素的。”
仁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地看了李不坏一眼,没有再说话。
李不坏见仁宗不再追究,心中暗自得意,重新坐回座位上,端起茶盏,悠哉悠哉地看向擂台。
他心里美滋滋地想道:“杨怀兴啊杨怀兴,任你本事再大,今日也逃不过这一劫了。公孙不败亲自出手,我看你怎么死!”
而此时,擂台上的杨怀兴,也注意到了台下那个墨绿色道袍的老者。
他虽然听不见彩棚中的对话,但从那老者身上散发出的气势来看,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他握紧了手中的镇元伏魔枪,朗声道:“台下这位前辈,不知如何称呼?晚辈杨怀兴,在此设擂三日,今日是最后一日。前辈若有意上台赐教,晚辈自当奉陪到底!”
公孙不败缓缓抬起头,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望向台上的杨怀兴,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没有立刻答话,而是负着手,一步一步朝擂台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颤,仿佛整个校场都在他的脚下颤抖。
走到擂台前,他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台上的杨怀兴,缓缓开口:“你就是杨怀兴?”
杨怀兴抱拳道:“正是晚辈。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公孙不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淡淡道:“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记住——今天,因为明年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他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那语气中的自信与笃定,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杨怀兴握紧了手中的镇元伏魔枪,沉声道:“前辈这话是什么意思?晚辈与前辈素不相识,前辈为何一见面就要取晚辈性命?”
公孙不败冷笑一声:“素不相识?那你可还记得,昨日被你打成重伤、不治身亡的铁板真人?”
杨怀兴心头一震,顿时明白了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原来前辈是为铁板真人而来。”
“铁板真人与晚辈公平比武,晚辈并未取他性命,是他自己伤势过重,不治身亡。前辈若要为此事寻仇,晚辈无话可说。但擂台之上,晚辈不会因为前辈的身份而退缩!”
公孙不败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好一个‘不会退缩’。既然如此,那就让贫道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斤两,敢说这样的大话!”
他说完,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同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落在擂台之上。
他落地时,擂台竟纹丝不动,仿佛他整个人没有任何重量一般。
这一手轻功,让台下百姓看得目瞪口呆。
要知道,公孙不败身形魁梧,加上背后的龟甲盾牌,少说也有五六百斤。可他落在擂台上,却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
这份功力,简直骇人听闻!
杨怀兴瞳孔微缩,心中警铃大作。
他握紧镇元伏魔枪,摆出起手式,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的对手。
公孙不败却不急着出手,而是缓缓摘下背后的龟甲盾牌,单手握住。
那面盾牌少说也有百余斤重,但他握在手中,却轻若无物。
他淡淡一笑,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小辈,出手吧。贫道让你三招——三招之后,便是你的死期。”
这话说得狂妄至极,但在场却没有一个人觉得他是在说大话。
因为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势,已经让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识到——这位截教高人,绝对不是杨怀兴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位对手可以比拟的。
杨怀兴深吸一口气,知道今日这一战,恐怕是自己生平最凶险的一战。
但他没有退路。
他握紧长枪,目光如炬,朗声道:“既然如此,那晚辈就得罪了!”
说完,他手腕一抖,“镇元伏魔枪”化作一道银光,直刺公孙不败的咽喉!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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