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款游戏你没通关，但你在里面玩得很开心，那你觉得这算不算真正玩过了它？”Dan Houser上周六在纽约Tribeca电影节的一个座谈会上，抛出了一个听起来有点反直觉的观点——作为Rockstar的联合创始人，他并不在意你是否把他写的故事线一直推到片尾字幕出来。
这位一手写出《侠盗猎车手》和《荒野大镖客：救赎》系列的核心编剧，在台上说得相当直白。他的原话是：“如果有人享受了一款游戏，那太好了。如果你没能打完主线，但你用其他方式爱上了它：很好，我不在乎。当然，如果你能通关我会更高兴，毕竟我花了好多时间在写这些东西上面。”他的意思很清楚：只要你在这片开放世界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乐子，目的就达到了，至于通不通关，那只是一个附加项。
这种态度放在R星这种级别的制作人身上，多少有点出人意料。毕竟大多数3A大作在设计时，恨不得把主线任务贴在你脑门上，各种弹窗、标记、导引线轮番上阵，生怕你跑了。但Houser和他多年的创作搭档Lazlow的思路恰恰相反。Lazlow在2020年离开Rockstar后，跟Houser一起创办了多媒体工作室Absurd Ventures，这次他也坐在同一个座谈会上。他补充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细节：他们团队特别喜欢在游戏里藏那种深到离谱的彩蛋。
“有时候这些彩蛋得花一两年甚至更长时间才会被玩家发现，”Lazlow说，“我是说，我们爱把东西埋得太深，深到有时候三四年过去了，我自己都会想，‘是不是藏得太难找了？’然后突然有人发现了，Reddit上就炸了，我们就觉得，‘耶！’”他没有夸张。就在今年早些时候，《荒野大镖客：救赎2》的玩家社区终于挖出了一个蜘蛛网谜团，这个彩蛋从游戏发售到现在，整整七年都没被人注意到。七年。想想看，一款2018年的游戏，到2026年还有人能发现新东西，这已经不是“藏得深”三个字能概括的了。
Houser把这一切归因于开放世界游戏最根本的吸引力来源。他解释说，R星从《侠盗猎车手3》开始，就一直试图让越来越多的人打到结局，数据也确实在涨——以前通关率相对平稳，后来一直往上走。但说到底，“这完全取决于玩家自己。”他说，“玩家就喜欢待在那个世界里，瞎逛，想干嘛就干嘛，折腾那些系统。游戏最有趣的部分不是我们写的那些废话，而是我们做的那些系统。”
这话他自己拆解得非常清楚：真正的乐趣永远在于“你在这个世界里，试试从这栋楼上跳下去会发生什么，揍那个人一拳会怎样，去开那辆车，跟这个那个东西互动”。他说这种体验永远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魔力，而故事剧情，在某种程度上只是蛋糕上那层糖霜。团队不能对自己写的东西太端着，可以鼓励玩家按他们设想的方式去玩，但必须给玩家选择权。
这其实点出了一个很多开放世界游戏都处理不好的矛盾：你究竟是给玩家搭一座游乐园，让他们按你设计好的动线走完每一个项目，还是给玩家一片荒原，让他们自己找乐子？Houser的答案显然是后者。他甚至没把通关当成一个成功指标来看待，这跟Steam成就系统里那个“通关率”的冰冷数字形成了微妙的对照。
座谈会上Lazlow还聊到了另一个层面——当他们埋头构建这些充满讽刺意味的世界时，现实往往比虚构更离谱。他说团队在每一款游戏里都会拉一张巨大的清单，列出所有想要的媒体形式，比如一部手机，你可以像在现实世界一样埋头滑进去。他形容他们基本上就是一个内部的广告公司：路边有某个品牌的广告牌，广播里能听到同品牌的电台广告，电视上能看到它的视频广告，然后手机还会弹一个同品牌的弹窗。“全都是同一套东西追着你跑”，他话没说完，意思已经很清楚了。这种设定在《The Boys》第五季最近也遇到了类似的困境——他们编出来的讽刺桥段，现实世界一转眼就给你超车了。
回到玩家视角，《荒野大镖客：救赎2》那个七年后才被挖出来的蜘蛛网彩蛋，本身就像Houser这套哲学的一个隐喻。R星不在乎你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主线上，也不怕你把游戏晾在一边好几年才回来逛一圈。你有可能错过很多东西，但那些东西本身就在那里，等一个偶然路过的、好奇心旺盛的家伙。
所以，如果下次有人问你：“你连主线都没通，好意思说自己玩过这游戏？”你大可以把Dan Houser的原话甩过去。他自己的态度是：只要你玩得爽，爱怎么玩就怎么玩。至于那个故事结局，看不看全凭你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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