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缩在墙角，双手抱头，眼神涣散，脸上的血还没擦干净，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挽舟……我对不起你……"
一个曾经官居二品的男人，此刻像一条被雨淋透的野狗。
不禁要问，谁干的？
屋里供着徐挽舟的灵位。他当场晕了过去。
这还没完。又过了一夜，他书房里凭空出现几个血字"负心郎，夜惊惶，恶鬼盘在木房梁！"旁边还扔着一个用布扎的血色偶人。
谁干的？叶璃。
一个活了一辈子的男人，被自己的现任妻子"扮演"前妻当场索命。这种刺激，谁都扛不住。
叶璃自己也补了最后一刀，她在宴上当着众人的面说了一句，轻轻淡淡的："我母亲，已经死了八年了。"
女儿这句话，把他八年来自我安慰的壳子，一巴掌拍碎了。
我觉得叶璃这步棋走得又狠又准。她不杀他，不骂他，她让他自己吓死自己。有时候，让人活着比让他死了更痛苦。
王氏帮叶璃"装鬼"吓自己丈夫，图什么？不是良心发现。是她自己的把柄捏在叶璃手里。
李飞白查到了一条消息，王氏在老家养着个外室，叫庞阶。他亲自去踹的门。
人赃并获。王氏的"秘密"彻底曝光。
叶璃拿着这个把柄去找她，直接摊牌。王氏自己也承认："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揭穿我？"
叶璃回复道，因为你也帮了我。你帮我装鬼吓唬我父亲，我帮你隐藏秘密，利益往来，互不相欠。"
清楚了吧？这不是什么夫妻情深、同仇敌忾。这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换。叶璃帮她瞒住出轨的事，她帮叶璃装鬼吓人。一场交易，各取所需。
但王氏这些年干的事，远不止养外室这么简单。
徐挽舟被赶出叶家后，王氏接管了内宅大权。
第一件事就是打叶璃嫁妆的主意，徐氏陪嫁的八个庄子、十二间铺子、三处林地，她全想吞了。叶璃的嫁妆箱子打开，里面是一把二胡、廉价的瓶子和粗糙的布料。好东西呢？被她调包给了自己的女儿叶莹。
她还让人去米铺告发，说定王妃的米铺故意把霉米掺进新米里卖。虽然没直接点名是她指使的，但叶家的掌权夫人要整叶璃，有的是办法。
最后还有一桩她暗中联系叶玥，想带着全家投靠远在江南的墨景黎。这是要把整个叶家推到对面阵营去，赌一把大的。
我估计，王氏这个人最大的问题不是贪，是蠢。她以为自己能在各方势力之间左右逢源，养外室、吞嫁妆、勾结敌营，却不知道每一件事都在把刀递到别人手里。
叶璃没说错：利益往来，互不相欠。可钱可以算清，命能算清吗？
徐挽舟是什么人？离山书院山长的女儿。真真正正的名门才女。当年叶家住在城郊，家徒四壁，空顶一个"世家清流"的壳子，连仆役都养不起。徐挽舟下嫁给他，带了八十抬嫁妆，还有离山书院的人脉和声望。
可他怎么回报她的？
他不是被逼的。他是主动的。那双手从背后箍住发妻的时候，他整个人就像一把锁，替外面那些人锁住了自己的妻子。
他活活把人锁在了她自己的绝望里。
事后徐挽舟被赶出叶家，他一句话没说。她的丫鬟雁芦被杀了沉尸池塘，他连问都没问。他允许王氏虐待她，允许所有人把她当一个"麻烦"来处理。处理完了，他还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做他的官，继续过他的日子。
这八年里，他一次都没去查过徐挽舟是死是活。他不敢查。因为他心里清楚，查出来的结果，他一辈子都扛不住。
直到叶璃说出我母亲死了八年了。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
他开始做噩梦。梦到徐挽舟十九岁的样子，白衣胜雪，笑靥如花。下一秒却是他从背后抱住她的腰。她回头喊"华郎"，他躲开了目光。
这一躲，躲了一辈子。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他的结局，也好不到哪去，精神崩溃。躲着人走，看见什么都要抖一下，嘴里含含糊糊说着"对不起"。一个尚书，活成了一个废人。
他用了八年的假装平静，换来了后半生的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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