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去邮局寄信。
回来时绕道去了趟百货大楼。
舅舅说非洲那边昼夜温差大,让我多备几件厚衣服。
我刚走到柜台,就看见了裴川。
他站在女装区,手里拿着一条碎花裙子,对着苏月盈比划。
这件衬你肤色。他的语气温柔。
苏月盈笑着说:还是你眼光好。
旁边的大姐打趣:这位同志,你对象对你真体贴。
苏月盈羞涩地低下头。
裴川没否认。
我看见他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上辈子他对我笑过的样子。
原来他笑起来这么好看,只是那个人不是我。
我低下头,打算绕开。
苏月盈眼尖,喊住了我。
关窈妹子,真巧啊,你也来买东西?
裴川转头看我,眼神里的温柔收了,换成警惕。
对,买点衣服。我尽量让声音平淡。
苏月盈瞥了一眼我挑的棉衣,撇了撇嘴。
这些衣服好丑。你之前给裴川做的那些,都被他拿去给大黄垫窝了。你再买也是浪费。
我的手顿住了。
那些衣服是我熬了十几个夜晚,一针一线缝的。
他拿去给狗垫窝?
裴川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那些衣服剪裁不合规矩。
是给我自己买的。我说。
苏月盈却拉着我,说要一起去吃饭。
国营饭店里,裴川点的全是苏月盈爱吃的菜。
他给她烫杯子、摆碗筷、倒茶,细致入微。
苏月盈冲我笑:关窈妹子,你别介意,川哥对爱的人就是这样,操不完的心。
我看了一眼桌上那盘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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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辈子我过敏休克,裴川不知道我对鱼过敏。
他从来没记住过。
他喜欢你,对你好是应该的。我说。
裴川忽然夹了一块鱼肉放到我碗里。
多吃点。
我对鱼肉过敏。我把碗推到一边。
气氛僵住了。
苏月盈赶紧转移话题,说起裴川追她时的种种。
我像个局外人,听他们相爱的故事。
裴川去结账时,苏月盈脸上的笑淡了。
她压低声音说:关窈,我知道你喜欢他。可就算他失忆,也只爱我一个人。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越过我。
我知道。我说,我已经要走了。不会再碍你们的眼。
她不信。
裴川走过来时,她忽然跌坐在地,把药盒踢到角落。
捂着胸口喊喘不上气。
川哥,关窈把我药扔了……你别怪她,她年龄小……
裴川冲过来抱起苏月盈,锐利的目光射向我。
关窈,你之前那些荒唐事我都不计较了。现在你竟然敢对月盈动手?你的保证果然都是假的!
我没有。我辩解。
他不信。
来人,把她押到营区门口站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离开!
警卫员架着我往外走。
营区门口人来人往。
路过的军属认出我,指指点点。
听说关窈嫉妒裴川的对象,把人家的哮喘药扔了。
真看不出来,这姑娘心这么狠。
我站在烈日下,腿开始发抖。
膝盖发软,脸上火辣辣的。
上辈子他也是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让我跪下。
这辈子没让我跪,但比跪着更屈辱。
倒下去的那一刻,我想起他对苏月盈说:我只爱她一人,就算她做错了事,也比你好百倍。
原来,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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