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不能慌。
今天，是我的婚礼。
我花了半年时间筹备的婚礼。
我不能让它变成一个笑话。
至少，不能只让我一个人成为笑话。
我对我妈说：妈，你信我吗？
我妈看着我，泪眼婆娑地点头。
好。
我站起身，拿起我的手机。
我没有打给周明。
我知道打给他没用。
他只会说：我妈就那样，你多担待。为了我，忍一忍好吗？
我不想忍。
从今天起，我什么都不想忍。
我翻出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
婚庆公司的项目经理，姓王。
电话接通了。
喂，王经理，是我，林静。
林小姐你好你好，恭喜恭-—
我打断他。
王经理，我临时调整一下婚礼流程。
敬茶改口的环节之后，我安排了一个特别的陪嫁展示。
对，特别的。
需要你们在舞台侧面给我留一个通道，再准备一点干冰效果。
道具我自己准备，已经让人送过去了。
是什么？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白色婚纱，眼神冰冷的自己，一字一句地说。
一辆自行车。
婚礼进行曲响起。
我挽着我爸的胳膊，一步步走上红毯。
灯光很亮，底下坐满了宾客，一张张脸模糊不清。
红毯的尽头，站着周明。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胸口别着新郎的胸花，笑容满面。
他看起来很高兴。
他应该不知道那十八块八的事。
张兰肯定没告诉他。
我爸把我交到周明手上，他握住我的手。
很暖，很用力。
他说：老婆，你今天真美。
我对他笑了一下。
司仪在台上说着千篇一律的祝福语。
交换戒指，接吻。
台下掌声雷动。
一切都像彩排过的那样，完美无瑕。
张兰坐在主桌，满面红光，不停地跟亲戚朋友敬酒。
她看我的眼神，满是得意和考量。
像是在欣赏一个被她成功驯服的战利品。
很快，到了敬茶改口的环节。
我和周明跪在张兰和公公面前。
周明先敬茶：爸，妈，喝茶。
公公笑呵呵地接了，给了个大红包。
轮到张兰。
她端着茶杯，没有马上喝。
她看着我，慢悠悠地说：静静啊，进了我们周家的门，以后就是周家的人了。
要孝顺公婆，要勤俭持家，要以周明为重。
知道吗？
这是下马威。
我低着头，声音很顺从。
知道了，妈。
我双手奉上茶杯。
她满意地笑了，喝了一口，也递给我一个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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