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王健林说出“一个亿是小目标”时豪情万丈;今天,他却面临着每天一睁眼就欠债超过2000万元的现实。多方数据显示,截至2026年初,万达集团总负债高达6000亿元,其中核心平台万达商管的有息负债就超过1400亿元,每年利息支出在70亿至130亿元之间,日均利息超过2000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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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巨额债务压顶、资产处置逼近极限的当下,这位71岁的中国前首富还能撑多久?

01 债务冰山:6000亿负债,日均利息2000万

6000亿元债务是什么概念?对照来看,万达商管2025年三季度财报显示,账面货币资金仅116亿元,而一年内到期的有息债务高达302.69亿元,现金短债比低至0.2,短期资金缺口显著。整体来看,万达集团的短期偿债缺口在284亿至529亿元之间,账面现金只剩133亿至151亿元。

简单算一笔账:按每年利息支出百亿元计算,卖资产回笼的资金中超过六成被利息吞掉,真正用于偿还本金的不足三成。也就是说,王健林这几年拼命卖资产,很大程度上是在“替银行打工”。

融资环境对万达也越来越不友好。2026年2月,万达商管发行了一笔3.6亿美元高级有担保债券,票面利率高达12.75%,而同期正常企业发债利率仅3%至4%,万达的融资成本几乎是别人的三倍。靠借新还旧续命,代价就是继续背负高息负担。此外,一笔4亿美元到期债券也被迫展期至2028年2月13日,票面利率11%。市场用高达12%以上的利率对万达的风险进行了悲观定价。

02 三年卖了85座广场,900亿回笼资金去哪了?

为了填补债务窟窿,王健林近几年一直在“卖卖卖”。据不完全统计,2023年至2026年间,万达累计出售超过85座万达广场,回笼资金超过900亿元。其中规模最大的一笔发生在2025年5月——48座万达广场以约500亿元总价打包出售给太盟投资、腾讯、京东、阳光人寿等机构组成的财团。

但卖资产的代价同样沉重。以2025年打包出售的48座核心城市广场为例,平均单座售价远低于当年建造成本,仅这批项目的处置亏损就超过200亿元。出售的多为一二线城市成熟项目,这些正是万达稳定租金的核心来源。万达正在失去最可靠的现金流“基本盘”。

进入2026年,王健林的卖资产脚步仍未停下。2月,万达以20.48亿元出售了上海颛桥万达广场,单价较同类项目市场价低约三成,累计出售广场数量突破80座。更令人担忧的是,买家名单的变化——2026年开年后,“中建系”开始密集接手万达广场。中建一局、中建二局接连入局,接盘常德、遂宁、常州新北等多座万达广场。

业内人士分析指出,这并非正常的商业收购,而是“以资产抵偿工程款”——中建系部分工程局与万达存在合作纠纷,涉及工程款拖欠问题。中国企业资本联盟副理事长柏文喜表示:“此前建筑央企以资产抵债方式接盘商业地产,本质是债权保全的被动行为,而非主动投资布局。”接了不到半年,中建一局已经准备挂牌转让两座万达广场,“快进快出”的现实暴露了供应链层面的债务危机。

03 四轮对赌:压垮万达的最后一根稻草

万达的危机不是一天形成的,但起到“致命一击”作用的是对赌协议的反复失败。

回看时间线:2016年,王健林斥资340亿港元私有化万达商业,与投资者约定2018年在A股上市,但因地产公司IPO受限而落空。此后9年间,万达共签署四轮对赌协议,累计债务超过800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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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爆雷”发生在2023年。珠海万达商管第四次冲击港股上市失败,触发了380亿元的战投回购条款——万达需要按照年化8%的收益率回购投资者的股权。受此次冲击,数百亿元回购义务像巨石一样砸下来,把万达本就紧绷的资金链彻底压断。

为了化解对赌危机,王健林不得不把最后的王牌——万达电影——摆上了货架。2023年7月至12月,万达先后以合计约44亿元的价格将万达投资100%股权转让给了上海儒意。2024年4月,万达电影控制权交割完成,实际控制人变更为柯利明。到了2026年4月20日,“万达电影”这个名称从A股彻底消失,正式更名为“儒意电影娱乐股份有限公司”。

据统计,从2023年底失去控股权至今,王健林在万达电影的持股比例从10.9%一路降至3%。万达系旗下唯一一处上市公司资产,就这样与王健林渐行渐远。

04 连5000万“蚊子腿”也被锁死

当优质资产基本卖光,债权人的追索力度进一步升级。2026年4月,万达集团持有的北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5000万股权被上海金融法院全额冻结,期限三年。对万达来说,5000万可能不算什么,但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债权人的逻辑变了。万达最优质的万达商管股权、万达文化股权已被高比例质押或轮候查封,想快速变现流程漫长;而北银消金作为持牌金融机构,股权清晰、冻结快,在资金链紧绷的当下,“蚊子腿也是肉”。

与此同时,万达来自历史的仲裁和诉讼压力也在不断积聚。从2024年10月起,永辉超市、苏宁易购、融创中国、银泰等多家企业先后因股权转让纠纷和旧时对赌协议向万达发起仲裁,追讨总金额已超过250亿元。

2026年4月,永辉超市仲裁案的裁决成为一记重锤:仲裁庭裁决大连御锦向永辉超市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等合计逾38.57亿元,而王健林对这笔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主债务人无力偿还,永辉超市有权直接向王健林追索全部38.57亿元。届时,王健林名下的股权、不动产都可能被查封冻结。截至2026年3月,万达旗下公司被执行总金额已突破62亿元,王健林个人名下超83亿元股权被冻结。

05 王健林还在自救,但空间正在收窄

面对如此困境,王健林并未坐以待毙。

2025年4月,万达以24.9亿元将酒店管理公司100%股权卖给同程旅行;7月,将快钱金融30%股权以2.4亿元转让给中国儒意。在引入战略投资者方面,太盟投资集团、中信资本等联合向大连新达盟投资约600亿元,合计持股60%,而万达商管的持股比例从约70%被稀释至40%,王健林让出了绝对控股权。

2025年12月,一笔4亿美元境外债的展期方案获得超96%债权人通过,为短期债务腾出了喘息空间。到2025年底,万达境内公开债已全部清偿完毕,债务结构大幅简化。

然而,一旦资产拍卖流拍、变现失败,万达的可操作空间将进一步缩小。万达名下上海万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70%的股权已进入司法拍卖程序,起拍价4.09亿元。有业内人士估算,王健林手里还保留着约150座位于一二线核心地段的优质资产,出租率与租金收益相对稳定,但现金流的净流入速度能否跑赢每年超百亿元的利息支出,仍是巨大问号。

06 行业大势与未来走向

万达的困境并非孤例,而是中国商业地产行业周期下行的真实写照。2025年至2026年间,全国大部分商业地产招商难、营业额下降、租金下滑、空置率上升几乎成为主流现象。中指院分析认为,2026年行业发展正从规模扩张、高杠杆转向以生存为基础、以高质量发展为核心的阶段。

万达过去数十年的高杠杆扩张模式,当行业下行时反噬效应彻底爆发。资产处置与债务错配问题更加剧了危机——变卖资产的回款需优先偿还项目抵押贷款,剩余资金难以覆盖集团层面的债务,陷入“卖得越多、亏得越多”的恶性循环。

2026年将是决定万达命运的关键一年。多笔美元债的到期压力、中建系等接盘方“快进快出”带来的权益不确定性、以及剩余核心资产能否支撑起整个集团的偿债需求,都将是王健林面前的重重关卡。

不过,客观来看,万达迄今为止还没有发生过公开债务违约事件,王健林仍在变卖资产还债,没有将风险甩给社会和普通百姓。从2025年9月因1.86亿元案件被执行“限高”到36小时后信息撤销,再到如今不断处置资产、引入战投、优化债务结构,万达仍在尽力保持不违约的底线。

卖资产的速度赶不上利息滚动的速度,融资成本高昂得令人窒息,当核心资产的出售再难以继续推动时,即便腰杆挺直的王健林,也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留给他的时间和筹码,都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