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周长庚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真是好大的口气啊!
馆长瞥了我一眼。
眼神怪异的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行了小姑娘,知道你也是好心。
但周教授可是全国文物修复界的泰斗,经手的文物数不胜数。
连他都没办法,你就别添乱了。
说着便示意助理继续。
情急之下,我一把抢过了助理手中的焚烧箱,哀求道:
求求您了,你就让我试试吧!
我保证绝不让您失望!
保证?你拿什么保证?
周长庚两步上前将我逼在角落。
额角青筋暴起,锐利的目光几乎要将我活活剥开。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质疑我的判断?我都修复不好的文物,就凭你一个小小学生,也配?
我告诉你,京市美院每年能出五千个本科生,两千个研究生,四百个博士生。
但能走到我面前的,不到五个!
你一个大一新生,学了点儿皮毛就出来班门弄斧,简直可笑!
他的声音并不大。
却足够让在场的所有游客听清。
一时之间,议论甚嚣尘上。
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现在的小孩儿就是胆子大,学了点儿皮毛就敢到教授面前炫耀。
这可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有好戏看喽!
或探究或嘲讽的目光将我推到舆论中央。
仿佛有无数的火焰将我炙烤。
我被盯得头皮发麻。
心底隐隐生出退缩的想法。
西周的漆器。
若就这样焚毁,虽是文明的遗憾,却对我没有任何影响。
可一旦接手。
成功也就算了。
若是失败,我未来的前程将全部毁于一旦!
仗着年纪大就欺负人家小丫头,死老头子要不要脸?
丫头你可千万别怂啊!你老姨我的身家性命全押在你身上了!
漆器带着呜咽声不停地碎碎念。
想我一生躲过了八国联军、躲过了五胡乱华。
最后居然栽在了这个死老头子手上!我不甘心呐呜呜呜呜呜!
小丫头你快救救我吧呜呜呜呜呜!求你了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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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楚的哭声一波接着一波。
直哭得我心头发颤。
抬头对上周长庚不屑的眼神。
一股莫名的勇气穿透层层压力破土而出。
我抬起头,毫不惧怕地对上周长庚的眼睛。
坚定不移道:
我愿意拿我的学籍做赌注。
如果失败,你大可以向学校举报我恶意损毁文物!
周长庚愣了下,显然没想到我会硬刚。
旋即嗤笑一声。
一个大一新生的学籍值几个钱?
也配和文物相提并论?
但这是我能拿出的最大诚意。
我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
气定神闲,镇定自若。
仿佛在打一场必胜的战役。
周长庚盯着我看了半晌。
嘴角蓦然勾起一抹冷意。
好!
他走到台前,目光环视里三层外三层的游客。
那就让在场所有的游客都做个见证。
你要是成功了,我破格收你为我的直博生。
要是失败了,你的学籍不仅会被注销,还会因恶意损坏文物入狱。
我点点头,表示自己接受了这场对赌协议!
游客们见状纷纷掏出手机进行录像直播。
馆长还想劝我。
我绕过他,径直走到桌子旁,拿起了天青色染料。
心如擂鼓。
漆器老姨在上。
我今日救了你,你可得保佑我啊!
笔尖沿着裂缝缓缓落下。
我极力控制着自己颤抖的手。
无数游客将摄像头对准我的笔尖。
成千上万双眼睛之下。
一点点去修复……
裂缝成功粘合那刻,我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肩头骤然松了下来。
就是这个颜色才对味!
漆器听起来十分兴奋。
那死老头子什么审美,弄个和粑粑一样的颜色恶心谁呢?
怪不得说人老了做什么都心酸,啧啧啧审美也是依托答辩。
我擦了额头上的细汗。
抬起头,展馆内鸦雀无声。
唯有不停闪烁的摄像头证明着时间的流动。
周教授,我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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