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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七十年代末,索马里在非洲之角混得风生水起,背靠苏联这棵大树,武器装备、军事顾问、贷款援助一样不缺。当时执掌索马里的是西亚德·巴雷军政府,这个人脑子一热,1977年对邻居埃塞俄比亚动了手,挑起了欧加登战争。结果苏联在莫斯科那边权衡之后,转头抱住了埃塞俄比亚这条更粗的大腿,对索马里说撤就撤。后台一倒,索军被打得溃不成军,空军基本被打残,剩下的几架战机连首都上空的例行巡逻都凑不齐。仗打完之后,巴雷政府最头疼的就是怎么把空军窟窿补上,不然在邻国跟前连话都说不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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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飞机要花钱,可索马里穷得叮当响。美国的F-5、法国的幻影那时候都属于尖货,价签拉出来能吓哭财政部长。算来算去,索马里把目光投向了刚和苏联翻脸的中国。1979年双方坐下谈,索马里一口气订下26架歼-6战斗机,合同总价3310万美元,约定先付1600万美元定金,剩下1710万尾款交付完毕再结。为显诚意,索方还拿出手上仅存的4架苏-22攻击机作抵押。中国这边按合同把26架飞机一架不少地交到摩加迪沙机场,原本以为这是一笔互利的买卖,谁知道这恰恰是麻烦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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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一落地,索马里那边催款的电话就开始打不通了。中国前后派了七拨人去追债,对方编的理由一波比一波离奇——一会儿说全国停电银行系统瘫了,一会儿说总统府正在开紧急会议没人能签字,再后来干脆说国家财政见底,请中国发扬大国风度多担待。要知道这1710万美元,搁在改革开放刚起步那阵子,占了中国当年外汇储备的0.6%左右,宝贵程度可想而知。更让追债人员窝火的是,索方官员后来居然反过来教训中国,说一个大国不该跟非洲穷兄弟计较这点小钱,倒打一耙的本事玩得炉火纯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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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索马里北部爆发武装叛乱,巴雷政权岌岌可危。政府军一路败退到首都附近,有人猛地想起仓库里还压着26架从中国买来的歼-6,赶紧派兵去把机库撬开。结果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傻了眼——这批飞机两年多没人保养,机身锈成了红褐色,发动机内部全是油泥灰渣,电路一碰就断,起落架甚至跟水泥地黏在了一起,几个壮汉合力都推不动一架。仗打到这一步,靠飞机翻盘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断了。索马里政府临时抱佛脚联系北京,态度低到尘埃里,提出先付300万美元,剩下尾款用近海捕鱼权来抵。中国从人道考虑派了专家组,鉴定结论很无情:这批飞机已经全部报废,连一架可修复的都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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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鱼权抵债的方案倒是真的启动了,中方派了两艘渔船过去试捕,头一年就尝到了甜头,正准备组建远洋船队细水长流地把账抵完。1991年1月,巴雷政权被推翻,索马里陷入军阀混战,整个国家碎成几块,谁也不认前朝的旧账。中国渔船在那片海域多次被武装分子洗劫,设备被砸,船员安全没保障,中方不得不全部撤回。这笔1710万美元的烂账就这样在战火里悬了三十多年。从九十年代开始,索马里成了国际舆论里"失败国家"的代名词——海盗横行、青年党搞袭击、政府换了一茬又一茬,连首都摩加迪沙的安全都长期靠非盟驻索特派团撑着。

进入新世纪,索马里看着邻居们一个个搭上中国基建的快车,吉布提建起了非洲首屈一指的港口群,埃塞俄比亚铁路通到了海边,自己却还在原地打转。痛定思痛之后,2012年新联邦政府重建,开始主动靠拢北京。2014年10月,中国驻索马里使馆在闭馆二十多年后正式复馆。2024年9月,中索双边关系被提升为战略伙伴关系。2024年两国双边贸易额达到9.72亿美元,中方主要出口农产品、机电产品和纺织品,进口冻鱼和芝麻。可饶是如此,那笔旧账始终像根刺扎在两国关系里,绕也绕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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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2月18日,索马里—中国投资贸易论坛在北京举行,索方派出高规格代表团,主动推介渔业、矿产和港口项目。进入2026年,节奏明显加快。1月12日,中国外交部长同索马里外长德埃举行电话会谈,双方再度确认中索战略伙伴关系基础,索方重申恪守一个中国原则,坚定支持中方为实现国家统一所作的努力,坚决捍卫联合国大会第2758号决议权威,中方则重申索马里兰是索马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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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马里之所以肯在台湾地区问题上把话讲得这么硬,是因为它自己头上也悬着一把刀——索马里兰自2020年7月起就和台湾地区当局眉来眼去,互设所谓"代表处",给摩加迪沙添了不小的麻烦。作为回应,索马里在2025年4月颁布了对所有台湾地区护照持有者的入境和过境禁令,这一动作被广泛解读为向北京立场靠拢。截至2026年,非洲范围内只剩下斯威士兰和索马里兰还跟台湾地区当局维持某种形式的所谓"外交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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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部非洲之角事务特使胡长春于2026年4月15日访问索马里,索马里总统哈桑·谢赫·马哈茂德与索外长阿卜迪萨拉姆·阿卜迪·阿里分别同其会晤。中方在中非合作论坛框架下宣布,自2026年5月1日起对53个建交非洲国家全面实施零关税举措,索马里的水产和农牧业产品被点名欢迎进入中国市场。安全方面也有新动作,2026年3月3日,在索马里海域被劫持的中国籍渔船船员安全获救,这件事一方面说明索马里海盗活动远未根除,另一方面也说明中索安全协调机制开始真正运作起来。

要说当年那1710万美元的旧账,今天谁也不会再单独拎出来算清账面。中国处理这类历史问题向来分得清主次——历史教训要记,新合作要谈,不会拿陈年欠款做今天的人情,更不会因小账误大局。可索马里这些年付出的隐性代价远比1710万美元沉重得多。三十多年战乱里,国家GDP在非洲长期垫底,主权信用评级被国际机构按在最低档,连邻国吉布提的零头都赶不上。一个国家信用一旦塌房,重建起来要几代人。北京对索马里日益增长的兴趣,与其说是出于发展走廊的考量,不如说更多是政治站位上的需要,中方愿意拉一把,但买卖归买卖,规矩归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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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下半年到2027年的中索关系大概率沿着两条线走。一条是务实合作继续加码,渔业、港口、医疗、扫雷、基础设施这些"小而美"项目会陆续落地,索马里在中国零关税框架下出口水产应该能见到真金白银的回报。另一条是政治协调持续深化,围绕索马里兰问题、台湾地区问题、红海航运安全、青年党反恐这几个议题,中索的步调会越走越近。中国外交部目前仍将索马里列为红色(极高风险)旅行警示等级,提醒中国公民暂勿前往,这意味着大规模商业投资的时机还没到。索马里要真正把当年欠下的信用补回来,光靠跟北京修好远远不够,还得让国际社会看到一个能管住军阀、能压住海盗、能履行合同的现代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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