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人认为英国“已经坏掉了”,他们正从澳大利亚寻找民粹主义灵感长期以来,奈杰尔·法拉奇在英国一直以激进右翼活动人士的形象为人所知,处于政治边缘。
他创立改革英国党,前身是脱欧党。在此前30年里,他曾7次竞选英国议会席位,但都未能当选。但如今,他领导的已是一支真正具有影响力的政治力量。改革英国党的支持率持续上升,这一点在上个月的地方选举中表现得尤为明显。
该党不仅在英格兰赢得1453个地方议会席位,还在威尔士议会成为反对党,并且在苏格兰也取得了不俗成绩。改革英国党正试图把自己塑造成一支成熟的政治力量,能够打破英国政治现状。但它的影响力并不局限于英国一地。
在澳大利亚,宝琳·汉森把法拉奇的成功视为自己所领导的一个国家党的范本。这个政党近期在民调中的支持度也在上升。事实上,这两股正在壮大的政治力量一直在密切关注彼此。
改革英国党的右翼民粹主义政策,正在英国获得越来越多支持。乔·马丁是改革英国党新当选的32名威尔士议会议员之一。他在接受澳大利亚广播公司采访时说,法拉奇与汉森之间的相似之处“非常明显”。
“推动改革的力量某种程度上也是全球性的,你在澳大利亚的一个国家党身上也能看到这一点。”他说。“奈杰尔·法拉奇和宝琳·汉森这两个人,几十年来一直坚持相同的原则,只是在最近几年,他们的支持率才突然上升。”
28岁的马丁此前在金融行业工作,后来离开这一领域从政。和多数民粹主义者一样,他频繁谈论移民问题,并声称英国今天的许多问题都与移民有关。马丁说:“选民希望看到政治人物愿意谈论像移民这样棘手的问题。”6月18日,曼彻斯特附近梅克菲尔德选区将举行补选,改革英国党届时将有机会进一步展示实力。
尽管该党在民调中表现强劲,地方选举成绩也不错,但要在英国国家议会赢得关键席位,对改革英国党来说一直并不容易。在今年2月附近另一个选区的补选中,改革英国党败给了绿党候选人汉娜·斯宾塞,后者以超过40%的得票率赢得席位。
虽然外界预计改革英国党在梅克菲尔德会取得不错成绩,但它将面对实力强劲的工党候选人安迪·伯纳姆。许多人认为,伯纳姆未来可能成为英国首相。
改革英国党的乔·马丁新当选威尔士议会议员。随着改革英国党影响力不断扩大,外界也开始质疑:如果它真的在这个被许多党员称为“坏掉的英国”的国家中上台执政,是否有能力兑现竞选纲领。尽管英国下一次大选最迟要到2029年7月才举行。
和一个国家党一样,改革英国党的政策平台高度聚焦移民问题。法拉奇承诺驱逐最多600000名居住在英国的移民,取消移民在居住5年后申请永久居留的权利,并拒绝向任何借助人口走私者、乘坐从欧洲出发的小船抵达英国的人发放签证。
牛津大学政治学教授简·格林说,法拉奇一直宣称,英国大多数问题都与移民有关。但英国去年的净移民人数已降至2012年以来最低水平。
她说:“如果你看改革英国党这些年来的竞选方式,就会发现他们一直在把人们对财政紧缩、生活成本上升以及公共服务问题的切身感受,与移民增加联系起来。”
“这种联系本身争议很大,但无论如何,这在他们的政治话语中是非常清楚的。”说到如何看待政治民调,或许可以借鉴宝琳·汉森的经验。
长期研究改革英国党、并被视为这一领域权威的格林教授指出,该党仍难以吸引广泛选民。“改革英国党的选民中,确实有一小部分来自工党,但总体比例非常小。”
她表示,改革英国党的大多数新增支持者,过去更可能支持中右翼保守党。格林说:“如果你是一个担心移民问题的保守党选民,那么改革英国党自然会成为你的归属。”
“他们现在面临的挑战,其实也是世界各地民粹主义运动或激进右翼运动都会遇到的问题:他们放大了人们的不满,承诺改变,依靠抗议性选票、依靠那些真正感到委屈、担忧和愤怒的人,获得了大量支持,但最终未必能够兑现这些承诺。”
改革英国党在伦敦附近埃平的地方议员杰米·麦基弗并不认同外界关于该党“承诺过多”的说法。当被追问该党将如何减少移民时,麦基弗提到了澳大利亚曾将载有寻求庇护者的船只遣返的政策。
他说:“我们需要像澳大利亚那样做,因为那是有效的。人们只能通过合法入境点进入这个国家,也就是英法海底隧道、机场,或者渡轮和船只可以停靠、由英国边境部队进行检查和审查的地点。”
需要指出的是,英国当前面临的移民问题,并不完全等同于澳大利亚十多年前经历的情况。当时,移民从斯里兰卡、印度尼西亚和伊朗等国踏上危险航程,有时还会在途中死亡。
在最高峰的2013年,乘船抵达澳大利亚的人数略高于25000人,远低于英国在2025年记录的41000名乘船抵达者。尽管改革英国党的支持率正在上升,但它的言论也引发了担忧。该党一些政治人物被指加剧了英国社会内部的紧张关系。益普索去年进行的一项民调显示,85%的受访者认为英国存在一种分裂感。
内维尔·沃森曾担任改革英国党的一个地方分支负责人,但他在2025年因担心该党过度聚焦移民议题而离开。他说:“改革英国党和现在很多政党一样,试图利用移民议题,甚至把它武器化。我觉得改革英国党有时谈论移民的方式让我感到不舒服。”
沃森是牙买加移民的儿子。他坚持说,自己从未遭遇种族主义,也仍然认为法拉奇“非常出色”。但他担心英国公共讨论的走向。沃森说:“我是移民的结果。既然我已经进来了,为什么还要把吊桥拉起来?”
“我的家人从移民中受益。很多英国人也从融合中受益。所以我们当然可以讨论移民。我认为移民是一个值得讨论的话题,但我希望改变这种叙事,改变我们谈论移民的方式。”
曾任改革英国党地方分支负责人的内维尔·沃森认为,该党过于执着于移民议题。法拉奇此前曾表示,他对英国的计划并不只限于移民问题。他承诺为小企业减税,并认为可以通过削减公共服务和环保项目来节省开支。
法拉奇还把英国公共医疗服务体系列为需要大幅改革的领域,并提出应将其逐步转向更接近美国的模式。这是一个大胆的计划。就连该党自己的议员也提醒说,如果改革英国党未来真的在英国执政,民众需要保持耐心。
目前,改革英国党在英国国家议会拥有8个席位。无论下一次大选何时举行,它至少需要赢得326席,才能组建多数政府。
新当选的威尔士议员马丁说:“作为一个政党,我们需要如实说明英国当前的处境。英国已经坏掉了……改革英国党可以成为那个进来修复这一切的政党。”
“显然,这需要时间,我们也不想作出过度承诺。”改革英国党以及其他政党,正在冲击英国政治的既有格局。与改革英国党崛起并行的,是英国选民对政治——包括民粹主义在内——日益加深的失望情绪。
在最近一次即2024年的大选中,投票率为59.7%,是自2021年以来的最低水平。克雷格·戴维斯对此感受很深。他在威尔士工人阶层城市纽波特经营一家酒吧,而这里正是改革英国党支持度上升的地区之一。
不过,戴维斯并不是这个党的支持者。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对政治和政客的兴趣。他说:“他们就像完全搞不清状况一样。他们甚至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人好像一路走一路编。”
“所以你根本不知道还能相信谁。他们都很会说,会告诉你这个那个,但没有人真正兑现任何事情。”或许说明,改革英国党的信息并没有让所有人都感到振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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