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2026年6月,共和党内部的裂痕已经不再隐藏。5月19日,美国参议院以50票对47票通过程序性表决,推进一项两党共同提出的战争权力决议,限制唐纳德·特朗普继续对伊朗开展军事行动的能力。4名共和党参议员倒向民主党一边,投下赞成票。
6月3日,众议院更进一步,以215票对208票通过相关表决,4名共和党众议员加入民主党阵营,对特朗普的领导地位发出了相当直接的反对信号。
起初,这看上去只是又一场围绕战争权力的争执,是国会在履行自身职责。但这件事更像是某种更大变化的开端:一场关于特朗普不再是绝对中心之后,共和党究竟会变成什么样的真正角力。
近10年来,共和党政治几乎始终围绕特朗普运转。支持他的人会上升,不支持他的人则会被边缘化。忠诚往往比传统保守主义理念、推动立法,甚至坚守原则更重要。
但任何政党最终都要面对一个以个人魅力为核心的政治运动最不愿回答的问题:当这位核心人物开始更像是一个麻烦,而不是一个赢家时,会发生什么?对共和党来说,这个问题正变得越来越难以回避。
特朗普不仅在2016年接管了共和党,也重塑了它。共和党过去强调稳固联盟、自由贸易和稳定领导力的世界观,逐渐转向一种更具民粹色彩、以特朗普为中心的风格。
这种做法曾在一段时间内奏效。他赢得选举,激发了那些自认被忽视选民的热情,并建立起一个极为忠诚的支持基础。只要胜利不断,大多数共和党人也就愿意追随。
不过,真正考验一个政党的,往往不是顺境,而是困境。与伊朗的冲突,正逐渐变成这样的考验。许多曾支持特朗普崛起的共和党人,原本并没有想到自己会为另一场大规模中东战争辩护。特朗普曾把“不再打无休止的战争”作为自己最有力的政治口号之一,猛烈抨击两党在伊拉克和阿富汗留下的烂摊子。
如今,与伊朗的战事已经持续数月。成本不断上升,油价上涨让民众在加油站切实感受到压力,而所谓“胜利”究竟意味着什么,也没有人说得清楚。这在党内引发了真实而低调的不安。
那些投票限制特朗普战争权力的参议员和众议员,并不只是在讨论程序问题。他们发出的信号是,对特朗普的盲目忠诚已不再是理所当然的事。
政党常常谈论意识形态,但当局势真正严峻时,生存往往更重要。一些共和党人开始与特朗普拉开距离,不是因为他们反对他代表的一切,而是因为他们不愿让自己的政治前途与某一个人的命运一同下沉。
支持保守派政策,与把整个政党交给单一领袖主导,二者之间有着明显区别。看起来,越来越多共和党人开始意识到这一点。
更值得注意的是,这种反弹来自共和党内部。民主党反对特朗普,早已不算新闻;但当共和党人也这样做时,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在参议院投票中,兰德·保罗、苏珊·柯林斯、丽莎·默科夫斯基和比尔·卡西迪等人没有跟随党内主流。在众议院,托马斯·马西、布赖恩·菲茨帕特里克、汤姆·巴雷特和沃伦·戴维森也采取了同样做法。
这些人数仍然不多,但重大变化往往就是从小范围开始的。
他们希望,共和党在特朗普离开后仍能继续运转;“特朗普主义”可以是其中重要的一部分,但不应成为全部。历史表明,政党有时会把自己与富有魅力的领袖绑得过紧。有时这会让政党焕发活力,有时则会把它拖下去。
眼下,共和党内部一些人担心,随着对伊朗战争久拖不决、政治极化进一步加剧,特朗普可能正从一项政治资产变成一项政治负担。特朗普依然是党内最强大的力量,拥有极其稳固的基本盘,但权力与持久控制力并不是一回事。
国会的这些投票表明,至少有一部分共和党人已经在为下一阶段做准备。他们看到了把整个政党的未来押在一个人身上的风险。
他们的判断究竟是对是错,还有待时间检验。但可以肯定的是,共和党内部的讨论显然已经超越了伊朗问题或战争权力之争本身。现在的问题是,共和党是否仍然属于特朗普,还是终于能够重新属于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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