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银芳

许多人常以年轮丈量岁月,却忘了用灵魂去称量光阴。可在沈老的书房里,时光仿佛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八十多岁的他,满头银丝却梳得一丝不苟,案头墨香氤氲,新出的诗集与画作堆叠如山,真可谓著作等身。每当夕阳透过窗棂洒在他握笔的手背上,人们看到的不是暮气沉沉,而是用不老的心力续写永恒的青春。

与沈老截然不同的是,他那些昔日的同事与老友,大多已陷入了岁月的泥沼。那日午后,沈老的茶室里又来了几位上门唠嗑的同事、老友。

老李抚着隐隐作痛的膝盖,苦笑着摇头:“老沈啊,我这身子骨是不行了,你怎么还是那样精神抖擞,作品一篇接一篇地发表,书出了一本又一本。难道你有什么留住青春的妙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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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位老友也附和道:“是啊,我的心气儿也早没了,剩下的日子不过是慢慢熬罢了。你有什么办法让我们的晚年活得充实些?”

面对这些被年龄困住的灵魂,沈老放下手中的狼毫,给他们一一斟上热茶,温声说道:"你们总觉得老了,可曾读过塞缪尔·厄尔曼的那篇《年轻》?"他环视着那些低垂的头颅,语气笃定:“书中写道,青春不是年华,而是心境;青春不是桃面、丹唇、柔膝,而是深沉的意志、恢宏的想象和炽热的感情。”

沈老看他们似懂非懂的神情,接着说道:“你们若只把青春当作一段易逝的时光,那它自然留不住;但若将其视为一种精神的创造,那它便永不凋零。”

老李捧着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精神创造?可咱们都这把年纪了,还能创造什么?“

“怎么不能?”沈老指着案头上的古籍说:“姜子牙七十多岁方遇文王,垂钓渭水之畔,终成一代帝师;齐白石晚年衰年变法,九十高龄依然笔耕不辍,画出生命的绚烂。他们的肉体虽已步入深秋,灵魂却在春风中高歌。”

说到这,沈老话锋一转,目光炯炯地看着众人,"反观世间,亦有不少二八芳华的青年,眼神空洞,心如死灰,未历沧桑便已老气横秋,身体尚在青春的门槛内徘徊,思想却早已在暮气中腐朽。真正的衰老,不是容颜褶皱,而是好奇心的丧失和对生活的妥协啊!”这番话让在座的老友们仿佛悟到了一些青春的真谛。

“只要心愿还在,青春就在。你们能来问我,说明你们还有心愿,有心愿就能重新焕发青春。”沈老从容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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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指着窗外那棵历经百年风雨却依然抽发新芽的古柏,心生佩服地说:“当今世界,七八十岁的科学家探索宇宙,文学家笔耕不辍,比比皆是。他们为何不老?因为他们心中有一团火在为人类奉献而燃烧。春天的后面不是秋,只要大家一心向着光明与奉献,白发就不会爬上心头。”

这番话,如同一场及时雨,浇灭了老友、同事心头的枯草。从那以后,来茶室的老友、同事叹息少了,取而代之的是爽朗的笑声与思想的碰撞。

一位曾整日愁眉苦脸的老友,重新翻出了压箱底的刻刀,为社区的孩子们雕刻起木版画;另一位老友则戴上老花镜,一笔一划地整理起当年的工程笔记,准备留给后辈参考。他们在老有所为中寻回了久违的价值感,又以这份价值感换取了老有所乐的自在。

看到曾经的老友、同事那股年轻劲又回来了,沈老十分高兴。他对老同事、老友说,他想写一本书,用古今中外事例以及他们这些老同事、老友的经历,告诉世人:

当一个人不再畏惧老去,而是将每一天都当作新生的起点,他的思想便会重新长出翅膀,身体也会随之焕发活力。青春,从来不是时间的恩赐,而是心灵的奖赏。只要心中的火焰不灭,哪怕行至人生的黄昏,也能绽放出比晨曦更耀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