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21世纪以来,外语学科面临新的重大挑战,学科生态的发展、转变也较快。首先是全球化加速、知识与信息爆炸、全媒体膨胀、人工智能的爆发式发展的时代趋势,使外语学科面临前所未有的重大挑战。现在我国的外语院校,包括综合性高校的外语院系的生存和发展都面临着严峻挑战。
原文 :《多学科视野下的汉语翻译文学》
作者 |宋炳辉
图片 |网络
翻译学包容的内涵更加丰富
以外国语文为基本学科的外国语大学设置,并非一种全球性现象,而是只限于非西方国家尤其是东亚地区才有的制度建构,这与全球现代进程的不平衡有关,也与东西方之间的文化势位落差有关,还与汉语翻译文学的特殊性有关。今天外语学科首先面临的挑战是:它在多大意义上还是一个大学学科专业?如果仅仅是语言技能的学习,那么它可能只体现出一种工具性特点,与一个高等院校的学科专业不相吻合。那么,面临空前挑战的外语学科从业者,如何拓宽专业视野,增强专业能力?尤其是如何从语言出发,拓展到以语言为基础的、和语言直接相关的整个人文社会科学的领域,也就是如何引入多学科的、跨学科的学术视野,重新审视学科的研究对象,反思学科的研究方法范式,是外语学科面临空前挑战时必须正面应对的。
为了应对时代和社会发展的要求,教育部刚刚把外国语言文学这个一级学科作了重新划分,把原来大部分按外语语种划分二级学科的方式作大幅度的调整,将整个外语一级学科分成五大领域,即语言学与应用语言学、外国文学、翻译学、比较文学与跨文化研究,以及区域国别研究五大领域,其中翻译学赫然在列。其实,在五大领域划分之前,翻译学就已经被作为自设的二级学科来对待了,但这次正式列为五大领域之一,意义又有不同。按笔者的理解,它已经超越了原来学科体系中作为二级学科的翻译学概念。五大领域中的翻译学所包容的内涵应该更加丰富。
另外,如果从与翻译相关性的角度去看五大领域,那么翻译之外的其他四大领域都和它有着内在的关联。也就是说,不论是语言学与应用语言学、外国文学、比较文学与跨文化研究,还是区域国别研究,哪个领域都离不开翻译,离不开翻译的研究或实践。
翻译文学的多学科性质
关于翻译文学的多学科性质,大致可以从三个方面来讨论。第一是作为翻译学的研究对象,就是从翻译学的学科意义来看待汉语翻译文学;第二是作为国别文学的重要内涵;第三是作为比较文学的一个组成部分的翻译文学。在整个世界翻译文学系统中,哪些是中国翻译文学所特有的表征?这也是我们立足于中国文化与文学来观察汉语翻译文学时,理应具备的自觉和理应关注的问题。
翻译是人类文化生活中一种普遍存在的、非常古老的实践活动。无论中外,翻译几乎与语言一样古老。《圣经·创世记》就记述了以色列人约瑟兄弟旅居埃及时如何需要翻译。在古代中国,《礼记·王制》也记载了我国周代的翻译情形和专司翻译者的称谓:“五方之民,言语不通,嗜欲不同。达其志,通其欲,东方曰寄,南方曰象,西方曰狄鞮,北方曰译。”可见,古代中国出于跨文化交往的需要,不仅需要有人专司翻译,而且与不同方位的异族打交道,还有不同的称谓。据说到汉代时因多与北方民族打交道,“译”的称谓便成为主流,慢慢就替代了“寄”“象”“狄鞮”等不同方向的“翻译”名称。这种各民族普遍存在的跨文化实践,从现代学术分科的角度看,它是一个综合性多学科交叉融合的现象,因此可以有许多观察和研究的切入方式。
在翻译史视野中,翻译通常是指在传世文献、资料中间留存下来的那些翻译产品/文本,而翻译文学则是在翻译文本的分类史上,经由从古到今的不断细分而逐步显现的。在文献留存的意义上,宗教典籍是人类翻译史早期的核心翻译文本,到后来就扩大到文学、思想和史著经典,进入现代社会后,翻译文献日益多元,无论是翻译文本的种类还是数量也就越来越多了。所以,如果从翻译成品种类的角度看,翻译可以大致分为三个大类,即宗教典籍翻译、文史经典翻译、综合文献翻译。但如果我们把翻译还原到一种跨文化的实践行为,翻译的种类其实远远超过了这三类。其实从古到今的所有跨语言的交往,都要借助于翻译来展开,它可能没有留下文字的东西,口头的翻译其实也是翻译的一种,而且是更大量的翻译实践。所以,从翻译史角度看,随着翻译实践和翻译研究的不断展开,翻译的内涵是不断扩大的。
与当代学科分化趋势相呼应,当代翻译学体系的分科也越来越细。如前所述,外国语言文学一级学科,无论二级学科还是之下的三级学科方向,都以不同的方式包括了翻译学的内涵,比如说笔译研究、口译研究等,甚至还有更细化的机器翻译研究,等等。与此同时,研究对象的范围也在不断扩大,所采用的学科理论也是越来越多样,翻译研究的内涵越来越丰富。不过,尽管翻译内涵在不断扩大,但翻译文学或者作为一种跨文化实践行为的文学翻译,在整个翻译研究谱系中所处的地位,仍然是非常重要的。相对于翻译学而言,在所有的翻译实践当中,在书面翻译、口头翻译、机器翻译的研究中,文学翻译处于一个比较特殊的地位。这种特殊性,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其重要性的体现。
翻译文学对翻译理论的意义
在翻译实践和翻译研究不断发展的今天,翻译文学或文学翻译对翻译理论还有怎样的意义?翻译理论的视野,这是一个大问题,当代翻译研究将诸如哲学、语言学、社会学等相关学科理论引入翻译学研究,形成众多翻译理论学派,在这里无法一一展开。在此只提出一个判断,那就是很多翻译理论的阐释力,都需要用文学翻译的实践来验证,或者要举文学翻译为例证,即便是人工智能翻译的某些有效性,也须用文学性的语料去测试。这就说明了文学翻译(或翻译文学)对翻译理论的发展、演变所具有的重要性。在这个意义上,尽管当代翻译研究的对象越来越丰富,翻译文本的范畴在不断扩大,文本细分程度也日益增高,但翻译文本/语料的基本分类显得更加重要,它往往决定了我们对众多翻译理论的理解和运用,也决定了翻译理论的进一步发展。具体地说,针对翻译理论有一个基本分类是非常重要的。为什么呢?因为当代社会资讯爆炸式增长,需要翻译的文本类型也多种多样,而对应于不同类型的文本,不同的翻译理论各有其阐释的有效性。也就是各药各病,没有包打天下的理论。反过来,以不同性质的文本及其翻译实践来验证某一种理论,很可能会得出不同甚至相反的判断。
(摘自《中外关系视域下的翻译文学》)
文章为社会科学报“思想工坊”融媒体原创出品,原载于社会科学报第2001期第8版,未经允许禁止转载,文中内容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本报立场。
本期责编:程鑫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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