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5日,“遇见小面”创始人深夜向“渝见小面”老板致歉,并决定把已注册的“渝见小面”商标无偿赠予“渝见小面”店主。并表示,已中止和外包律所的合作。
另据报道,被起诉的“渝见小面”并不止一家,原告方代理律师表示,“遇见小面”已要求代理团队向法院提交撤诉申请,“这个项目全部撤诉”。
此前,据河南广播电视台“民生大参考”栏目6月12日的报道,90后老板在河南省南阳市开的一家“渝见小面”被“遇见小面”起诉其商标侵权引发热议。
“渝见小面”老板娘毛女士称,6月3日,她收到法院的传票,发现自己因“侵害商标权纠纷”被起诉。在此之前,起诉方从未与她沟通。联系对方律师后才发现系因店名“渝见小面”被起诉。起初对方向其索赔一万元,后经协商,对方表示“七八千吧”。
6月13日,“遇见小面”相关负责人就此事引发的争议回应称,企业已第一时间沟通撤销对“渝见小面”的诉讼,并反思商标维权行动的流程。
同日,毛女士向媒体表示,她于6月12日晚收到声称是对方律师的信息,称遇见小面已准备撤销起诉。至于后续是否延用“渝见小面”名称,她表示暂不确定。
6月15日,“遇见小面”创始人宋奇发布致“渝见小面”的一封信,就“商标风波”致歉。宋奇称其和团队决定将其已注册的第35类‘渝见小面’商标无偿赠予毛女士夫妇,并表示若其需要注册第43类商标,也愿意提供必要帮助。
同时,信中还表示已中止和外包律所的合作,并呼吁商标保护工作科学、良性开展。
实际上,被“遇见小面”公司起诉的面馆远不止南阳这一家。据上游新闻报道,江苏常州、广东东莞等多地有同名店铺因“商标侵权”被该公司告上法庭,索赔金额达5万元。其中,东莞一家面馆甚至在已注销数月后仍收到了法院传票。
6月15日,原告方代理律师邓女士表示,由她经手的案件就有六七起,但委托人“遇见小面”公司已要求代理团队向法院提交撤诉申请。“这个项目全部撤诉。”
“遇见小面”创始人宋奇道歉后,南阳“渝见小面”手艺人李勇也发公开信表示,于私,无法坦然接受这份道歉,但为了整个行业的信誉与发展,他提议宋奇及“遇见小面”,向小面消费者,以及全国范围内并无恶意侵权、只是踏实谋生的小微商户致歉。
实际上,有不少的品牌将商标保护外包给律所、律师或第三方公司,后者开始在市场中搜寻目标,批量起诉,一旦维权成功,还可以得到收益。
“法度Law”检索发现,2021年前后,潼关肉夹馍、逍遥镇胡辣汤、青花椒等商标维权事件曾集中爆发,大批个体商户遭批量起诉索赔,最终均以原告撤诉、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维权告终。
2021年11月,陕西潼关肉夹馍协会委托律所在全国批量起诉使用“潼关肉夹馍”字样的小商户,每家索赔3-5万元不等,若想使用“潼关肉夹馍”商标,则须缴纳99800元,引起广泛争议。
国务院督查组介入后,协会公开致歉并暂停诉讼。
华商报曾于2021年11月调查披露,“潼关肉夹馍”事件中,根据潼关肉夹馍协会的行业管理要求,合同签署时已同律师事务所约定侵权案件费用事宜:单个案件获赔后,扣除3万元办案费用,协会拿40%,律所拿60%;已立案要求和解的,需要支付2万元办案费用;已判决要求和解的,律所收取不少于和解金额80%的费用。
2021年12月,上海万翠堂餐饮公司还曾以商标侵权为由,委托律所起诉四川、江苏等地多家在菜名或店招中使用“青花椒”三个字的中小餐馆,每家索赔数万元。四川省高院二审改判商家胜诉,认定“青花椒”属于调味料通用名称,店招使用属于正当描述而非商标性使用,不构成侵权。原告方随后撤回全部诉讼并公开道歉。
此案中,上海万翠堂餐饮公司负责人左正飞曾公开承认,公司将维权全权委托给了正尚律和(北京)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采用“全风险代理”模式——万翠堂不出一分钱、不出一个人,维权所得全部归正尚律和。然而工商信息显示,正尚律和的经营范围仅为“法律咨询”,并不包括律师执业活动。在具体执行中,正尚律和再转委托各地律师,代为索赔。
从2021年的潼关肉夹馍、青花椒,到近期引起热议的“渝见小面”,浮现出同一套由律所和知识产权服务公司主导的批量诉讼商业模式——品牌方或行业协会零成本外包,律所全风险代理、按和解金额提成。
这种模式的问题是显而易见的,据澎湃新闻报道,第三方、律所既然接下了生意,肯定会把盈利作为首要任务。于是街头巷尾的个体小店就成了最容易被瞄准的“猎物”。这类店主往往不那么熟悉商标法细则,由于做的是小本生意,也经不起漫长诉讼的消耗。
由此带来的后果就是,品牌维权外包模式很有可能滑向“欺软怕硬”甚至变为专门压榨弱者的生意经。其关心的并不是品牌知识产权的问题,而是如何从中牟利。
实际上,对于这种“法律正义”的碰瓷式维权,早在2022年全国两会上,最高人民法院就借“青花椒”案,明确指出了“碰瓷式维权不受法律保护”。
(综合自民生大参考、封面新闻、环球时报、潇湘晨报、每日经济新闻、央视新闻、华商报、上游新闻、澎湃新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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