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鹿城区的连锁超市里,42岁的程慧盯着货架上的劲牌十全酒,棕红的酒液在灯光下晃着,像她心里翻涌的情绪——恐惧、愤怒,还有一丝绝望。她知道,这瓶酒,会成为她最后的武器。
她和48岁的张勇,都是云南彝良县来温州打工的。8年前,两人曾有过一段不正当关系。可程慧后来发现张勇有家室,果断断了联系。本以为能相安无事,1年前,张勇找上门,要求恢复情人关系。程慧拒绝后,噩梦开始了。
张勇像块甩不掉的膏药,天天打电话、发短信,言辞越来越恶毒。“老子定杀了你”“砍头”这样的威胁,让程慧夜夜难眠。鞋厂的同事也常接到张勇的电话,要求转告程慧回电。案发前10多天,张勇甚至发短信说“要杀了她”。
程慧在鞋厂打工,颈椎不好,常用药酒擦拭。她老家带来的药酒,装在矿泉水瓶里,含有乌头碱,只能外用。11月14日晚上7点多,她终于决定反击。
第二天早上9点,张勇又打电话,要她陪出去。程慧挂断后,回到宿舍,把矿泉水瓶里的药酒倒进劲酒瓶,棕红的药酒和劲酒混在一起,像她心里的血。她把混合后的酒装进塑料袋,出了门。
工厂监控显示,上午10点06分,她拎着袋子离开鞋厂。10点左右,两人在瓯江大桥碰面,一起往永嘉县的坟头山走。那里僻静,周围是小树林,高压电线塔下有片空地,像一座孤岛。
在张勇的胁迫下,两人发生了关系。事后,程慧拿出劲酒,倒进一次性杯子递给张勇。张勇喝下后,没一会儿就感到不适:嘴巴发麻,头晕,站不稳,接着呕吐。程慧用纸巾擦掉他嘴角的呕吐物,又给他喝了矿泉水,可情况越来越糟。
张勇走了几步,仰面躺倒,身体抽搐,嘴角冒出白沫。程慧在旁边等了二十多分钟,确认他死了,拿走他的手机和银行卡,把现场的东西留在原地,独自下山。
回到鞋厂宿舍,她把剩下的劲酒倒进厕所,把药酒瓶扔进垃圾桶。第二天早上7点多,她给表姐打电话,说自己杀了人,要去自首。上午8点多,她又告诉针车组长,说自己把丈夫杀了。
永嘉县公安局东瓯派出所,程慧投案自首。警方在坟头山现场发现了张勇的尸体,法医检验显示,他死于乌头碱中毒。张勇的手机里,有63条程慧恢复的短信,全是骚扰和威胁:“杀了你”“砍头”。
法院审理时,程慧辩称自己长期被骚扰,是防卫。但法院认为,她提前购买劲酒、掺药,是预谋杀人,不是正当防卫。张勇的骚扰虽然有过错,但不算“重大过错”,因为程慧不是当场反击。
最终,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程慧无期徒刑,赔偿17万元。
这起命案,像一面镜子,照出了骚扰的可怕,也照出了法律的底线:即使被骚扰,也不能用暴力解决问题。程慧的绝望,张勇的纠缠,最终都变成了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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