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Steam上刷到一个游戏,玩了20分钟demo之后我整个人都不好了。不是因为难,不是因为它又肝又氪,而是因为我对着一个看起来像微波炉的东西犹豫了五分钟,最后砸下去的时候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Virtue and a Sledgehammer》,直译过来就是“美德与大锤”,这名字起得,我只能说很贴切。

事情是这样的。Pratelle把她母亲Merche的尸体塞在后备箱里,开车回老家。然后她把车撞了,还碾了两个机器人——对,这游戏里有机器人。车是开不了了,Pratelle只能步行去找她姐。好在她手里有把大锤,而且她现在特别特别想砸东西。这姐们儿的逻辑很简单:我妈死了,我很愤怒,我要把我老家砸了。这算不算一种治疗?我不好说,但至少比对着心理医生哭一小时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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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的操作那是真的纯粹到极致。你就走,然后砸。一开始砸的是砖墙、破房子,手感还挺爽的,那种“我一锤下去世界清净了”的感觉。但很快就出问题了。我走到一栋房子前面,门口站着一个机器人,正在那儿自言自语,念叨什么“我有母亲”“我有脾气”“我经常自慰”。它就站在那儿,也不攻击你,就一个劲儿说这些。说到最后,它来了一句:我希望有人能结束我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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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那儿听了半天。这到底算不算一个人?还是说只是一段循环播放的程序?我不知道。最后我举起大锤,砸了下去。它散架了。我继续往前走,心里已经开始有点不对劲了。

然后遇到了第二个机器人,这哥们儿更绝。它直接叫出了Pratelle的名字,问她车祸之后要不要去看医生,还问她是不是故意撞的车。说真的,这机器人讲话比我家楼下那个社区心理咨询师还到位。但Pratelle的反应很简单——你就是一个会说话的微波炉,滚开。她的想法就是把这些“铁皮罐子”砸烂,不接受任何“烤面包机”的劝告。她甚至管它们叫“glorified microwave”。

创意总监Jordi de Paco在接受采访时说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点。他说,他们的团队发现,玩家在游戏里对机器人投射了太多同情心,而这个同情心和主角本人的意图之间是有矛盾的。角色一直在强调,这些就是破铁罐、会说话的微波炉、烤面包机,但玩家试玩的时候,很多人下不去手。De Paco自己也说:“我讨厌这种情况,因为它确实发生了,但我明白这是人类体验的一个特征。我们在游戏后面的部分,会尝试利用这一点。”

他还补了一句更绝的:“我们理解你在同情它们,但你不应该。”这话说的,我作为一个试玩玩家,只觉得后背有点发凉。因为我确实在同情那些机器人。第一个机器人在那里循环独白的时候,我站在它面前犹豫了五分钟。五分钟!我玩一个“拿大锤砸一切”的游戏,居然在考虑一个机器人的心理健康。这合理吗?

Demo继续往下走,我看到的每一个机器人看起来都——这里原文断了,但我猜后面会越来越让你下不去手。De Paco说他们在后续流程里会“exploit”玩家的这种同情心。用“利用”这个词,我觉得他们已经完全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了。这不是一个单纯的解压游戏。它是一种很奇怪的道德实验,而你就是那个被实验的对象。

说回Pratelle,这个角色的设定本身就挺疯的。母亲死了,尸体在后备箱,她要回老家找妹妹,路上还要砸掉整个故乡。她对机器人的敌意几乎是纯粹的,完全不把它们当人看,但现在机器人站在你面前,跟你聊母亲、聊脾气、聊自慰频率,聊自己想死的愿望——你怎么办?你砸吗?

我没有答案。我只知道我把第一个砸了,砸第二个的时候手慢了半拍,第三个还没遇到,但我已经开始提前紧张了。这游戏根本不是什么爽游,它是个拷问模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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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最好奇的是,Pratelle为什么恨这些机器人?她的愤怒到底指向谁?是她自己?是她母亲?还是这个被“铁皮罐子”填满的世界?Demo只给了一点线索,那个叫Warden的机器人问她是不是故意撞的车,这问题太戳了。Pratelle不想回答,她只想砸。但玩家会想,你是不是在掩盖什么东西。

这游戏现在还在preview阶段,发售日、价格这些都还没公布。但就这么一个Demo,已经让我意识到一件事:真正的暴力不是砸墙,是砸那些会跟你聊天的东西。砸墙的时候你是解压的神,砸机器人的时候你像个施暴者。而且最讽刺的是,主角一直在说“别同情它们”,但作为玩家,你根本控制不住。这到底是什么游戏设计?

De Paco他们显然是有意为之。他们知道玩家会投射感情,知道你会犹豫,知道你会不忍心,然后他们把这点当成一个设计工具来用。这不叫游戏机制,这叫心理操纵。但说真的,我不讨厌这种被操纵的感觉。因为这至少说明这个游戏在跟我对话,而不是像大多数“砸东西模拟器”那样,只在乎你砸得爽不爽。

我现在回想起来,第一个机器人说话的时候,其实它已经表达了一个很清楚的信息:我不想活了。它是在求你杀了它,但你举起锤子的时候,还是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因为它说了“母亲”这个词吗?因为它承认自己有脾气、有欲望?还是一个“烤面包机”承认自己会自慰,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越界了?我越想越觉得这游戏的编剧真的很会。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Pratelle的锤子之路终点到底是什么。她找到妹妹之后,是继续砸,还是停下来?De Paco说后面的内容会更复杂,会“利用”玩家的同情心。我猜后续一定会出现让你必须砸的机器人,或者让你砸不砸都难受的选择。但不管怎么样,这个Demo已经让我记住了那把大锤的重量,以及砸下去之前那几秒钟的沉默里,我脑子里想的所有东西。

兄弟们,如果一个游戏让你在20分钟内对一台微波炉心生愧疚,那它后面准备憋什么大招,我真的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