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哥的儿子考了个二本,愣是摆了32桌。
请柬上白纸黑字写着:五粮液管够。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一个二本,至于这么大排场?
宴席前一天,我把卡里30万存款转给了妻子。
果然,酒过三巡,堂哥搂着我的肩膀笑嘻嘻凑过来。
“兄弟,帮个忙,刷你卡垫一下酒水钱,回头还你。”
我掏出手机,余额那一栏写着:16.05元。
他脸上的笑,一秒凝固。
01
堂哥王涛的电话打来时,我正在厨房洗碗。
手机开了免提,他高八度的声音穿透水流声。
“浩然,大喜事!”
我关掉水龙头。
“什么喜事?”
“小远,就你侄子,考上大学了!”
我心里算了下,小远今年确实高考。
“考得不错?”
“那当然!本科!正儿八经的本科!”
王涛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几乎要破音的骄傲。
我心里咯噔一下。
小远的成绩我大概有数,能上个本科线就烧高香了。
“那恭喜啊,准备在哪儿上学?”
“学校不重要,主要是考上了!我跟你嫂子商量了,必须得办!大办!”
电话那头传来他老婆模糊的声音:“跟浩然说,地方都订好了。”
王涛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但那股兴奋劲儿根本藏不住。
“周六,凯悦酒店,三楼宴会厅,你跟弟妹可得早点来。”
凯悦酒店
我脑子嗡的一声。
那是我们市里最好的五星级酒店之一。
“哥,一个升学宴,至于去凯悦?”
“嗨,你侄子这辈子就这么一次!必须有排面!”
我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果然。
“我跟你说,这次请的人多,我粗略算了下,得摆32桌。”
32桌。
我手里的碗差点滑下去。
一个二本,甚至可能只是个三本,32桌?
疯了?
王涛似乎觉得这个数字还不够震撼,又补了一句。
“对了,跟亲戚们都说好了,别的酒不上,一律上五粮液。管够!”
“五粮液管够?”我重复了一遍,确认自己没听错。
“对!必须是五粮液!这事没得商量!”
我沉默了。
一种熟悉的、冰冷的预感从我脚底升起,迅速窜遍全身。
这不是喜事。
这是鸿门宴。
挂了电话,妻子周婧从卧室出来,脸上带着疑惑。
“你堂哥?什么事这么激动?”
“他儿子考上个二本,要在凯悦摆32桌,说五粮液管够。”
周婧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最后定格在荒谬。
“他是不是彩票中了一个亿?”
我摇头。
“他要是中了一个亿,就不会给我打这个电话了。”
第二天,烫金的请柬就送到了家门口。
红得刺眼。
上面用花哨的字体写着:吾儿金榜题名,特备薄宴。
落款是王涛的名字。
我翻开请柬,里面夹着一张小卡片。
上面手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带着一股迫不及待的劲儿。
“弟,排面上的事,哥就靠你了。”
我把卡片递给周婧。
她看完,脸色发白。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酒席的钱,他没打算自己付。”我冷冷地说。
这不是他第一次了。
三年前,他说要做红酒生意,从我这“借”走五万,说是周转。
结果,那批红酒最后全进了他们家亲戚的肚里。
钱,一分没还。
五年前,奶奶生病,他说住院费不够,找我拿了两万。
后来我才知道,奶奶的住院费,大伯和姑姑早就凑齐了。
那两万,被他拿去换了辆新摩托车。
一次又一次。
他总能找到各种听起来无法拒绝的理由。
亲情、面子、孝道。
像一张张网,把我困在里面。
而这一次,他织了一张更大的网。
32桌酒席,凯悦酒店,五粮液管够。
这场盛宴的总价,我不敢细想。
他把所有亲戚都绑上了他的战车,营造出一种无比盛大的、不容拒绝的氛围。
而我,就是他眼中那头最肥的、待宰的羔羊。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