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拥有足够制造数枚原子弹的高浓缩铀。美国说，一份即将签署的临时协议将启动销毁或移除这批库存的进程。伊朗外长直截了当地回应：自己的库存会留在自己手里。双方定于周五在瑞士签字，但就在本周一，协议内容仍陷于公开争吵。

这场口水仗的背后，是2月28日美国与以色列发动的战争。仗打起来之后，波斯湾的石油与天然气运输几乎瘫痪。脆弱停火虽从4月7日起维持至今，但上周美以与伊朗再度交火，随时可能把地区拖回全面冲突。在此背景下，用一份60天框架来管控核风险，成了眼下唯一的缓冲垫。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美国一位高级别官员在白宫授权的匿名吹风会上给出了华盛顿的版本：即将达成的协议会启动一个进程，把德黑兰的高浓缩铀摧毁或移除。60天期限从签署后起算，专门用来敲定移除铀料的技术细节。不过，这名官员没有说明由谁负责把分散在三个核场址的铀料运出去——这三个场址去年已遭美军空袭，铀料据信被深埋。伊朗外交部长阿巴斯·阿拉格齐则在周五给出了截然不同的叙事。他说，关于如何处理伊朗核计划的具体条款，会在最初协议签署后的60天内最终敲定，各方也可以决定延长这段窗口。至于铀库存，德黑兰的立场是攥在自己手里。

这场“给还是留”的拉锯恰好戳中了整场战争的导火索。华盛顿和特拉维夫一直声称伊朗的核计划可能走向核武器，并以此为开战理由。德黑兰反复说其核活动是和平的。但一个难以回避的数字是：伊朗手上的高浓缩铀已经多到能够用来组装几枚核弹——如果它真的打算这么做的话。这个量级，让任何一纸协议的每一个动词都变得格外敏感。“开始销毁或移除”和“最终商定处置方式”之间，差的不是六十天，而是对伊朗决断力的彻底不同评估。

协议的另一组关键词是霍尔木兹海峡。那位美国官员说，浮出水面的方案包含了重新打开海峡的条款。阿拉格齐则抛出了一个会让船东们皱眉的提法：伊朗想要一份能合法收取过路费的协议，依据是“提供的服务”。战争期间，伊朗已经对过往船只收费，美国和其他国家坚称这违反了国际法。海峡一直是伊朗与阿曼领海内的国际水道，每天从这里流出的油气支撑着全球能源价格。航路一旦被掐断，燃料涨价、化肥涨价、食品涨价，冲击波会一路传到千里之外的餐桌。所以恢复通航不仅仅是区域问题，而是一张打在通胀报表上的补丁。

制裁在谈判桌下同样牵动着节奏。三名知情的地区官员匿名透露，预计协议会包括分阶段解除对伊制裁以及解冻伊朗资产。这些筹码与核条款、通航条款共同构成了一个三方联动结构：要看到铀料动作，就得有经济甜头；要打开海峡，又需要安全承诺。三者首尾相扣，任何一个齿轮卡住，整台机器就可能回到枪炮声里。

至于黎巴嫩走向何方，目前仍然是一块空白。巴基斯坦总理谢赫巴兹·谢里夫在协议消息传出后有所表态，但原文信息在此断裂。这场谈判的周边棋局远未收盘，而周五瑞士的笔落下时，所有人都会盯着第一行字究竟写的是“交出”还是“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