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晚,你怎么老是一个人吃饭啊?是不是性格有点孤僻?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旁边几个同学都看过来了。
我合上书,认认真真地看着她。
我性格没问题。
但我的时间确实比较紧,这学期报了两个个竞赛,还有一篇论文在改。
吃饭这种事,能吃就行,不用非得四个人坐一排,跟开新闻发布会似的。
她脸僵了一下。
周思悦在旁边帮腔:大家都是室友,你这话说得也太那个了吧?
哪个?
就是……不太好听。
我笑了。
那我换个好听的说法。
我这个人吧,讲究效率。四个人坐一起,吃的是饭,消化的是八卦。我胃不好,消化不了。
那天之后,寝室温度直接降到冰点。
不过无所谓,我又不住冰箱。
2.
南方的春天对别人来说是万物复苏,对我来说是生化危机。
我对柳絮过敏,轻则打喷嚏流眼泪,重则起疹子、呼吸道水肿。
开学第一天晚上,我就把这事跟她们说了。
窗户可以开,但纱窗一定要关好,我对柳絮过敏。
当时三个人都点头了。
林知意还特别真诚地说:你放心,我们肯定注意。
......
那天我下课回寝室,还没推开门,就听见里面在笑。
推门进去,一股热风扑面而来。
窗户大开。
纱窗也开着。
柳絮跟下雪一样往屋里飘。
我站在门口,没动。
林知意靠着窗,看见我进来,表情特无辜。
哎呀,我忘了你过敏。就是觉得屋里有点闷,开窗透透气。
说完还补了一句:你不会生气吧?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在等我发火。
等我哭了、闹了,她就可以跟别人说:唐晚脾气好大,开个窗都能炸。
我笑了。
没事。
我拿出手机,拍了三张照片。
窗户。
纱窗。
满屋的柳絮。
然后我打开录音,把手机放进口袋,收音孔朝外。
林知意,你上次跟我说你会注意的,对吧?
她愣了一下:是啊,但今天真忘了。
所以你知道我过敏,还是开了窗,纱窗也没关。
哎呀,都说了是忘了嘛,你怎么这么较真呢?
周思悦摘下耳机:唐晚,知意又不是故意的,你别上纲上线啊。
我点点头:好。
然后我转身出了门。
身后传来林知意小小的声音:她是不是生气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径直去了医院。
查过敏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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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药。
拿到病历和处方单,拍了照。
然后我直接去了行政楼。
辅导员姓张,看见病历本眉头就皱起来了。
这怎么回事?
我把手机里的照片给她看:
张老师,我跟室友说过我对柳絮过敏,很严重。今天她们三个人都在,窗户和纱窗全开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但结果是——我现在必须吃抗过敏药,这个药副作用是嗜睡,会影响我下周的竞赛发挥。
我今天来不是告状,是想问问,能不能申请换寝室?
张老师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你等一下,我打电话问问。
当着我的面,她把电话打给了林知意。
她说她忘了。
哦。
张老师看着我:你先回寝室,这事我会处理。
谢谢张老师。
回寝室的路上,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录音还在继续。
一共录了三十七分钟。
够用了。
川渝人讲究啥子?
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你想阴我?
那对不起,我连你后路一块儿算。
3.
回到寝室的时候,三个人都在。
林知意的眼睛有点红,像是刚哭过。
看见我进来,她吸了吸鼻子:唐晚,你去找辅导员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有必要吗?
周思悦在旁边帮腔:就是,一点小事闹这么大,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我站在门口,把病历本往桌上一放。
林知意,你哭什么?
她一愣。
开窗,我过敏,我自费看病,我找辅导员问能不能换寝室。
从头到尾,哪件事是我对不起你了?
你哭的点在哪?是在哭自己没想到我会直接找辅导员?
林知意张了张嘴,被我怼地讲不出话来。
我继续说:你们三个有小群,平时吃饭不叫我,进门就换话题,这些我都无所谓。
但你的‘忘了’,差点把我送进医院。
这次是开窗,下次呢?
我不喜欢拐弯抹角,我们川渝有句话——板凳给你端来,你不坐,那就别怪我自己坐了。
周思悦脸色变了:你录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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