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厦门的秋夜,雷达站突然盯到个奇怪的光点,速度快航线直插本岛,既不是渔船也不是国民党的巡逻队,把值班官兵都整懵了。没等大家摸清状况,海面上已经传来清晰的马达轰鸣,射灯一开,一艘登陆艇直直撞进照射圈,艇上居然就只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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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灯打过去,操舵汉子紧绷的脸清清楚楚露出来,双手死死攥着舵轮,指节都憋得发白,活像在跟命运赌输赢。岸上用扩音器喊暗号问话,他没搭腔,麻利地把青天白日旗降下来改挂半旗,原来的旗帜还倒挂在桅杆上。值班的老班长一眼认出这是提前说好的起义暗号,赶紧喝止所有人不许开炮。

这边刚忙着对接接应,台湾方向的追兵已经到了头顶,两架F-86战机贴着海面俯冲过来。赵宗礼抄起甲板上的机枪,直接把枪口对准了天空,摆明了就算死也要拼一把。就在情势紧张到喘不过气的时候,我方的米格战机及时赶到,几个回合就把国民党的飞机逼退了。赵宗礼这才松开手,一屁股瘫在了甲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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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叫赵宗礼,那年36岁,山东人,当时是金门港防大队104号艇的轮机长。他这半辈子真叫跌宕,19岁本来在青岛橡胶厂好好帮工,出门买个齿轮油的功夫就被抓壮丁拉去当了兵。进部队没几个月,长官走私军火被清查,连长花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黑锅全扣在了赵宗礼头上,直接判了十二年。

后来解放军南下打青岛,国民党守军崩溃,监狱被打开,他又被抓了壮丁塞上登陆艇,一路跟着退到了台湾。到台湾后他被派去练蛙人,天天跟炸药氧气瓶打交道,上司天天喊着反攻大陆,他心里翻来覆去只想找机会回大陆老家。那阵厦门对岸天天播广播,说驾艇起义过来就给重奖,军衔奖金全有,赵宗礼听着心一天天热得发烫。

台军侦防部门也嗅到不对,特意找他谈话试探,问他是不是想跑。他把帽檐压得低低的,语气稳稳的说想家归想家,叛逃绝不可能,硬是骗过了审查,把他从重点怀疑名单挪去了普通观察。1963年他调到104号登陆艇,一看艇的配置眼睛都亮了,一百五十吨排水量,满油能跑一百多海里,还备了六桶备用燃油,只要天气合适,一夜就能开到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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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一直等1964年秋天才成熟,当时台湾海军副司令到金门视察,两艘登陆艇昼夜值班,固定艇的锁链解开了,油也加满了,整个艇就只有一个值更兵守卫。赵宗礼觉得时机到了,特意请假去镇上小馆子喝了两盅绍兴酒,装成微醺的样子晃回码头,跟值更兵拉了两句家常,没引起半分怀疑。他悄悄溜去检查了全艇所有设备,燃油冷却泵转舵油压全没问题,就等涨潮动身。

入夜潮水涨起来,码头防波堤被淹了三尺,锁链空出来正好动身。赵宗礼蹲在舷梯底下深吸了好几口气,没回头,直接松了缆绳挂了挡,登陆艇一下子就窜出去十五节航速。他先假装往补给船方向开,刚驶出金门哨位的视线,直接猛打舵,直扑大陆方向,不到二十分钟金门就发现不对,无线电喊得震天响,赵宗礼直接拔了耳机,专心压舵往厦门开。

这一路哪有一帆风顺,本来五个人值守的艇就他一个人,任何一点小故障都能要了他的命。快到厦门的时候,一台主机突然熄火,浪头一下子把艇身甩得横了过来,差一点就翻船。赵宗礼反应快,脱下衬衫打结固定好舵链,转身冲进机舱抢修,十五分钟后柴油机重新轰隆作响,航速也升了回来。他满手油污也顾不上擦,心里就一个念头,再撑三十海里就到家了。

看到厦门灯塔的时候,追兵的飞机也到了头顶,F-86围着桅杆转圈圈,机炮口都闪了火星。赵宗礼挂好起义信号,回身填装好机枪,哪怕对空射击起不了大作用,也摆明了态度,绝不束手就擒。厦门机场起飞的米格战机很快赶来驱离,国民党飞机讨不到便宜,只好撤出射程飞走了。这场惊心动魄的海上追逐,总算划上了句号。

第二天清晨,厦门港拉响了长笛,码头官兵整整齐齐列队,就等着见见这位单枪匹马闯过来的硬汉子。清点物资的时候大家才发现,他不光带来了一艘完好的登陆艇,还带了一摞台军的机密电报、港口潮汐表和火炮阵位图,这些东西的价值,远远超过了一艘登陆艇。

中央军委很快批了嘉奖,授予他少尉军衔,还奖励了六百两黄金。对36岁的赵宗礼来说,这不只是安家的奖励,更是全新的人生。他主动申请留在东海舰队,从轮机长做起,一步一步靠着本事升到了技术干部岗位。七十年代后期,他已经是海军上校,负责主管装备训练。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脾气倔,只要出了机器故障,从来不会坐在办公室等报告,次次都要亲自钻进机舱摸一遍,弄清楚问题才放心。1988年,他以正师级军衔办理了退役,收拾好行李悄悄回了鲁南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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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坊邻居知道他的传奇经历,总爱围着他追问当年那一夜的惊险故事。他每次都摆摆手笑,说那会儿没想别的,就一个字,回。那艘104号登陆艇后来在厦门军港的舾装码头上停了很多年,漆掉了,螺旋桨生了锈,可只要船停在那里,人们就记得这段故事。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赵宗礼单人驾艇起义纪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