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三个多月的拉锯谈判,美国与伊朗终于达成共识。

就在刚过去的周末,美、伊、巴三方相继对外确认谈判已尘埃落定,停火协议将于19日正式签署,霍尔木兹海峡也将随之恢复正常通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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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无论对交战双方还是对全世界而言,都是一则积极信号。美伊之间若继续对抗下去,终究难有实质性结果——除非有一方愿意倾尽举国之力投入战事。

但这显然不切实际,最终大概率会滑向类似俄乌冲突的消耗战泥潭,既打不出明确胜负,又难以轻易停手。

但这份以维护地区和平、稳定全球能源格局为目标的协议,却不约而同遭到了美伊两国国内强硬派的反对。美国国内有声音质疑这是屈辱性投降,伊朗国内也有人怒斥谈判团队懦弱无能,两边都认定己方做出了过多让步。

美国方面的不满主要集中在民主党阵营。马萨诸塞州民主党联邦众议员塞斯·莫尔顿对协议已披露的细节公开痛批,直言这是一份糟糕的投降书。

他的愤怒并非毫无道理,莫尔顿指出纳税人在这场中东战争中已经投入了1000亿美元,14名美国人丧生,而换来的结果仅仅是重新开放特朗普发动战争前本就畅通的霍尔木兹海峡。

从美国强硬派的视角来看,特朗普这场仗打得毫无收益可言,付出的代价与获得的回报完全不成比例。

更让美国国内鹰派不满的是,协议把伊朗核能力、弹道导弹计划这些美国当初动武的核心理由全部往后推,留到下一阶段继续谈。这意味着美国并没有真正消除伊朗的核威胁,只是把最棘手的问题暂时搁置。

伊朗方面的情况更为复杂。根据伊朗媒体和凤凰卫视报道,6月13日晚间,德黑兰革命广场聚集了大量抗议民众,他们高举国旗和领袖画像,打出写着“改革派等于投降派”的标语,高呼“打倒美以”的口号,要求政府不要对美国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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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伊朗东北部城市马什哈德,数十人身着黑色罩袍在外交部办公楼前挥舞红黑旗帜,高喊要求伊朗外长阿拉格齐和议长卡利巴夫辞职。

强硬派集会者指责谈判团队在未经伊朗最高领袖穆杰塔巴许可的情况下行事,认为穆杰塔巴对谈判保持沉默就表明他并不赞同。

伊朗伊斯兰议会国家安全委员会副主席纳巴维安的措辞更加激烈,他警告协议一旦签署,伊朗最终会变成美国的殖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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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强硬派最核心的焦虑集中在霍尔木兹海峡的控制权上。强硬派人士认为这份和平协议不符合伊朗的国家利益,会削弱德黑兰在霍尔木兹海峡的影响力。

霍尔木兹海峡在冲突期间被伊朗封锁,承载着全球约35%的原油贸易和20%的全球原油供应,一直是伊朗手中最重要的战略杠杆。伊朗外长阿拉格齐在采访中也承认,霍尔木兹海峡是伊朗主要的威慑手段之一,协议意味着伊朗主动放弃了这个关键的制衡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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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美伊双方对海峡的管理权还存在明显分歧。美国认为协议签署后霍尔木兹海峡应当实现完全自由的通航,而伊朗方面强调海峡不会再回到战前状态,伊朗可能会和阿曼分享对海峡的管理。这种理解上的不一致,让强硬派对伊朗在未来话语权上的损失充满担忧。

更深层次的原因在于伊朗国内政治正处于权力交替的特殊敏感期。今年3月伊朗完成最高领袖换届,穆杰塔巴·哈梅内伊正式接任,成为新一代最高领导人。

新领袖就职以来公开表态频次有限,针对本轮美伊谈判始终没有发布明确官方定调,导致国内政治场出现认知模糊和权力磨合空窗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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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硬派趁机公开质疑谈判团队的合法性,认为外交团队在未充分请示最高领袖、未获得完整授权的前提下对美做出过多妥协,损害国家核心利益。

强硬派和温和派之间本就长期存在的路线分歧,在协议谈判过程中被放大为激烈斗争。

强硬派试图通过阻击协议、动员民间抗议来巩固自身在国家安全领域的话语权,温和派则希望通过外交破冰盘活经济,却面临巨大的民意和政治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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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6月14日深夜被迫发声回应争议。他强调政府不会向任何强权低头,但对伊朗人民及其合理诉求负有责任,同时指出令人遗憾的是那些在官方任务框架内履行职责、旨在维护国家利益和尊严的人,却被贴上叛国或背叛的标签。

这番话实际上是在为谈判团队辩护,也反映出温和派在当前政治氛围下承受的压力有多大。

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总司令瓦希迪作为强硬派的代表,一直在反对与美国协商,主导国内强硬路线。据报道瓦希迪与伊朗总统、外交部长在每一个主要局面上都发生了冲突,每次都贯彻了强硬派的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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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位实权人物对协议的反对态度,给协议的未来执行增加了巨大的不确定性。

从协议本身来看,这份谅解备忘录更像是一份脆弱的停战安排而非真正的和平方案。美伊双方把核问题、制裁解除、地区安全等最棘手的问题全部留到下一阶段磋商,设置了60天谈判窗口期。

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助理研究员李子昕分析指出,协议长期落地面临多重结构性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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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要不确定因素是以色列,以色列对备忘录核心条款均持反对态度,核限制被弱化、弹道导弹议题没有涉及,以色列已经开始通过单边军事行动来给美国施压。

第二大障碍是未来60天的核问题谈判,美伊在高浓缩铀稀释问题上立场截然对立,一旦谈判陷入僵局,资产解冻随时可能中断,伊朗也可能做出对等反制。第三重障碍就是双方国内强硬派的内部掣肘,海峡管理权作为核心焦点仍然悬而未决,随时可能成为引爆点。

回过头看,美伊双方最终能够达成协议,更多是出于现实压力的妥协,而不是基于互信的共识。从美国角度来说,特朗普发动了一场代价高昂的战争,却拿不出足以向国内交代的成果,停火协议成了他唯一能接受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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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伊朗角度来说,长期战争消耗巨大,这也是在当前处境下最有利的选择。然而国际油价始终没有大幅飙升,减少了促使双方迅速妥协的市场压力,反而让谈判僵持了更长时间。

如今协议虽然已经达成,但美国国内鹰派对特朗普把核心问题往后拖的做法极度不满,伊朗强硬派则认为这是在给西方分期掏空伊朗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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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从一开始就带着怀疑和防范的协议能走多远,恐怕谁也没有把握。

综合来看,这份美伊协议虽然暂时结束了战争状态、恢复了霍尔木兹海峡通航,为全球能源市场带来了喘息之机,但它本质上只是一份脆弱的临时停火安排。

两国国内强硬派的强烈不满、以色列的外部搅局、核问题谈判的高难度、海峡管理权的分歧,每一个因素都可能让这份协议在执行过程中举步维艰。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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