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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黑老公7天陪男闺蜜去丽江,回家后,儿子动手术你10个电话不接,这事听着像闹剧,可真落到一个家里,疼的不是一阵,是整颗心都发凉。
门一开,沈晴还带着外面的风。
她脚上那双白色旅游鞋沾了点灰,拉杆箱滚轮在地砖上轧出咔啦咔啦的声音。屋里没开大灯,客厅暗沉沉的,只有阳台那边透进来一点傍晚的灰光,照得沙发上的人影一动不动,像块压了很久的石头。
赵志刚坐在那里,胳膊撑着膝盖,头低着,手指扣在一起,指节发白。
沈晴本来脸上还带着点旅途后的松快,可一看见他那副样子,心里没来由地一紧。她把箱子往门口一推,弯腰换鞋,嘴上还是顺口问了一句:“怎么不开灯?乐乐呢?”
赵志刚没接话。
屋子里静得有点怪,墙上钟表秒针走动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沈晴抬头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我问你话呢,乐乐去哪儿了?”
他这才缓缓抬起头,眼窝深得吓人,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像熬了好几个大夜没合眼。胡子也冒出来了,嘴角干得起了皮,整个人憔悴得不像样。
“回来了。”他说。
就这三个字,哑得厉害。
沈晴心里突然有点发虚。她低头拿手机,想装作自然点,可刚把屏幕点亮,脸色就变了。
十个未接来电,全是赵志刚。
还有一串微信消息,除了他发来的,更多的是婆婆发的。
“沈晴,你电话怎么一直打不通?”
“乐乐住院了,快接电话!”
“你到底在哪儿?孩子都要进手术室了!”
“赵志刚一个人在医院,签字的时候手都抖了,你这个当妈的呢?”
“看见消息赶紧回电话。”
最后一条是在今天凌晨:“手术做完了,孩子暂时没事。”
沈晴指尖一麻,手机差点掉地上。
她这才猛地想起来,出发去丽江那天,因为赵志刚在楼下拦着她,说孩子这几天有点低烧,让她别走,她一气之下,直接把他电话和微信都拉黑了。
那七天,她跟男闺蜜陈扬在古城逛街,在酒吧听歌,在雪山下面拍照,在民宿天台看星星,朋友圈发了一条又一条。她把他屏蔽得彻底,压根没想过家里出了什么事。
“乐乐……怎么了?”她声音一下子发飘。
赵志刚站起身,动作很慢,像是身上压了几百斤东西。
“急性阑尾炎,穿孔了,前天手术。”他说得平平的,“医生说,再晚点就危险了。”
沈晴脑子嗡的一下,腿都软了:“怎么会……不是只是低烧吗?”
“是啊,一开始我也以为只是低烧。”赵志刚扯了扯嘴角,像笑,又一点都不像笑,“后来孩子疼得满床打滚,脸都白了,我抱着他往医院跑。医生让家属签字,我给你打电话,一个不接。”
他看着她,眼神空得厉害。
“沈晴,十个电话,一个都不接。”
这一句,比骂她一百句都重。
她张了张嘴,嗓子却堵住了:“我……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你不知道。”赵志刚点了点头,像是在替她把这句话坐实,“你当然不知道,你在玩。”
沈晴眼泪一下涌出来:“志刚,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出去散散心,我没想到会这样……”
“儿子推进手术室之前,一直问我,妈妈为什么不来。”他低声说着,语速不快,可每个字都砸人,“我怎么跟他说?我说妈妈忙?说妈妈手机没电?说妈妈有事?他说,爸爸,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
沈晴捂着嘴,哭得肩膀直抖。
赵志刚没吼,也没发火,他只是站在那儿,累得连生气都像没劲了。
“他出来以后,麻药没醒透,嘴里还在叫妈妈。”他把目光别开,盯着窗外已经黑下去的天,“我守了两夜,不敢睡。护士让我眯一会儿,我怕一闭眼孩子发烧了、疼了、哭了,我都不知道。”
说到这儿,他转身进了卧室。
沈晴赶紧跟上去,刚进门,就看见床上摊着一个行李包,里面已经收拾了几件衣服和洗漱用品。
“你干什么?”她心慌得不行。
赵志刚头也没抬,把一件外套叠好放进去:“去医院。”
“那……晚上呢?你还回来吗?”
他动作停了停,半天才说:“乐乐还离不了人。”
这话表面是说孩子,实际上说的是什么,沈晴心里明白得很。
她扑过去抓住他的胳膊,哭着求他:“你别这样,先带我去看乐乐,求你了,我先去看孩子,别的以后再说,行不行?”
赵志刚缓缓把她的手拿开,没用力,却一下子把距离拉开了。
“市儿童医院,九楼。”他说,“你想去就去。”
说完,他拎起包,绕过她往外走。
沈晴追到门口,带着哭腔喊他:“赵志刚!”
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我真的知道错了……”
门还是轻轻关上了。
就是那一声轻轻的关门声,让沈晴心里彻底塌了。要是赵志刚冲她发一顿火,甚至骂她,她可能还没这么怕。偏偏他什么都不闹了,那种失望透顶的安静,比什么都伤人。
她靠着墙滑坐到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茶几上还放着乐乐没拼完的积木,沙发角落扔着他的小恐龙玩具,电视柜上摆着一家三口去年拍的照片。照片里的赵志刚笑得有点傻,乐乐坐在他脖子上,沈晴靠在旁边,三个人挤在一起,看着热热闹闹。
可现在这屋子,冷得像借来的。
沈晴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才哆哆嗦嗦站起来。她走进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陌生。
出发前精心做的头发有些乱了,脸上的妆也花了,脖子上还戴着在丽江买的民族风项链。几天前,她还觉得自己终于活得像自己了,终于从柴米油盐和孩子哭闹里逃出来了。可这会儿,她看着镜子里这个人,只觉得难堪。
手机偏偏这时候响了,是陈扬打来的。
她盯着那个名字,心里一股火一股恶心一起往上冲。
电话一接通,那头还是熟悉的轻快调子:“晴晴,到家没?我跟你说,我把咱俩在玉龙雪山那张照片洗出来了,真绝,你发朋友圈那张还有人问是不是情侣照呢。晚上出来吃饭啊,我知道一家新开的烧烤——”
“陈扬。”沈晴打断他。
“啊?怎么了?”
“以后别联系我了。”
对面明显愣住了:“不是,你吃枪药了?我怎么你了?”
沈晴闭了闭眼,声音发冷:“我儿子前天手术,我老公打了我十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因为我把他拉黑了。你现在还觉得那趟丽江很值,是吗?”
陈扬沉默了两秒,嘴硬地来了一句:“那……那谁知道会出这种事,你也别全怪我吧,是你自己要——”
沈晴没等他说完,直接挂了,拉黑删除,一气呵成。
做完这些,她像被抽掉了力气,扶着洗手台站了很久,才拿包出门。
医院的消毒水味,一进大楼就扑面而来。
沈晴从电梯里出来,找到病房门口时,脚步反倒慢了。她手扶着门框,透过门上的小玻璃往里看,一眼就看见了乐乐。
孩子躺在病床上,小脸白得没血色,手背上插着针,肚子那边盖得严严实实。赵志刚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弓着背,手轻轻搭在孩子被子上,人已经累得睡着了。
那一刻,沈晴鼻子一酸,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她轻轻推门进去,脚步放得很轻。可赵志刚还是醒了,像是这几天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一点动静就惊醒。
他第一反应先是看乐乐,确定孩子没事,才转头看向她。
那目光,平静得让人发慌。
沈晴站在床边,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来了。”
赵志刚嗯了一声,又去看孩子了。
“医生怎么说?”她低声问。
“手术算顺利,后面防感染,观察几天。”他说。
“我能……陪陪他吗?”
“你是他妈,不用问我。”
一句话,把沈晴堵得脸都白了。
她坐到另一边,伸手碰了碰乐乐的额头,温热的,小家伙睡得不安稳,睫毛一颤一颤的。她越看越心疼,眼泪一滴滴往下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乐乐醒了。
他睁开眼,先看见赵志刚,弱弱地叫了声爸爸,然后一扭头,看见了沈晴。
孩子怔了一下,眼睛慢慢亮起来:“妈妈?”
沈晴赶紧凑过去:“妈妈在,妈妈来了。”
乐乐小嘴一瘪,差点哭出来:“妈妈,你去哪儿了呀?我做手术的时候好害怕,我一直等你。”
沈晴心口跟刀剜一样:“对不起,妈妈来晚了。”
乐乐到底还是孩子,委屈来得快,过去也快。他伸出小手抓住她的手指,小声问:“妈妈,你以后还走吗?”
这句问得赵志刚也顿住了。
沈晴眼泪掉到孩子手背上,她赶紧擦掉,拼命摇头:“不走了,妈妈哪儿都不去了。”
乐乐这才安心了点,没一会儿又睡过去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晴坐在那儿,低着头,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志刚,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轻,可我还是得说,我错了。不是一句两句的错,是我把家当成了你一个人的事,把孩子也当成了你会兜底的事。我以为出去七天没什么,没想到……”
“你不是没想到。”赵志刚看着窗外,声音很低,“你是根本没想。”
沈晴一僵,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是啊,他说得对。她不是没想到会出事,她是压根没想过,家里会离不开她。她总觉得赵志刚老实、能忍、什么都能扛,孩子有他看着,老人有他照应着,这个家少了她,也照样转。她只是想喘口气,只是想任性一回。
可说到底,不过是把别人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那一夜,赵志刚守上半夜,沈晴守下半夜。两个人没有再多说一句闲话,只有关于孩子的交代。
“这个药十二点换。”
“体温半小时量一次。”
“他醒了先喝两口温水,别喂多。”
明明是夫妻,说起话来却像搭伙干活的人。
沈晴心里难受,可她不敢急。她知道,有些伤不是哭一场、认个错就能抹过去的。
接下来三天,她一直守在医院里。
赵志刚白天回单位请假办手续,顺便买些吃的用的,晚上再回来。沈晴从前不会做这些,现在一件件学。给孩子擦脸,扶孩子下床,盯着输液,半夜孩子喊疼,她就抱着哄。等乐乐好不容易睡着,她一抬头,就能看见赵志刚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眉头皱得死紧,哪怕睡着了都像没放松过。
她这才明白,这个家这些年看着平稳,不是因为日子天生就顺,而是因为有个人一直在前面挡着。
出院前一天,乐乐精神好了不少,能吃点稀饭了,还拉着沈晴问:“妈妈,等我好了,你还带我出去玩吗?”
沈晴鼻子发酸,笑着点头:“带,咱们一家三口一起去。”
乐乐眼睛弯弯的:“那爸爸也去,不许把爸爸一个人丢家里。”
赵志刚正站在窗边接水,听见这话,背影明显僵了一下。
沈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更不是滋味。
出院那天,阳光不错。
回到家后,乐乐累了,吃了点东西就睡着了。
沈晴把屋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脏衣服洗了,地拖了,厨房也擦干净了。忙到傍晚,她打开冰箱,发现里面还剩些菜,都是赵志刚之前买的。
她站在灶台前发了一会儿愣,然后挽起袖子做饭。
糖醋排骨,蒜蓉油麦菜,西红柿炒鸡蛋,再炖一个冬瓜肉丸汤。她厨艺谈不上多好,可这顿饭做得格外认真,连摆盘都用了心。
天快黑时,门锁响了。
赵志刚回来了。
他进门就闻到了饭菜味,脚步顿了一下。沈晴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围裙系得歪歪扭扭,看着有点笨拙。
“回来了。”她说。
“嗯。”他把钥匙放下,目光扫过餐桌,又扫到她脸上。
“乐乐睡了。”沈晴轻声说,“先吃饭吧。”
赵志刚洗了手,默默坐下。
两个人面对面,气氛还是有点生。
沈晴给他盛了汤,递过去。他接了,喝了一口,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她捏着手指,半天才开口:“陈扬我删了,以后也不会再联系。”
赵志刚拿筷子的手顿了顿。
“还有,”她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很认真,“那趟丽江,不算什么放松,也不算什么自由。我现在想想,根本不是去找自己,是在糟践过日子的人。”
赵志刚没吭声。
沈晴继续说:“这些年我总嫌你闷,嫌你不懂浪漫,嫌你不会哄人。我老拿你跟别人比,觉得别人会说,会玩,会来事。可真出了事,我才发现,能在医院门口签字的人是你,能夜里守着孩子不敢闭眼的人是你,能把这个家稳稳托住的人,也是你。”
她说到这儿,眼圈红了:“赵志刚,我不求你一下子原谅我。我知道这事没那么容易过去。可你给我一个改的机会,行不行?”
饭桌上安静得只剩墙上钟表的滴答声。
过了很久,赵志刚才抬起头,问她:“沈晴,你是真的想明白了,还是只是因为这次怕了?”
这个问题太直了,直得让人没法躲。
沈晴吸了口气,点头:“一开始是怕,怕乐乐有事,怕你不要这个家了。可这几天看着你守着孩子,我才是真的想明白。日子不是谁哄谁高兴,也不是谁输谁赢,是一家人站在一起。以前我没站稳,以后我会。”
赵志刚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分辨这话里有几分真。
最后,他低头扒了一口饭,声音仍旧有些哑:“我现在不想说原谅不原谅。”
沈晴心一沉。
可他下一句又接上了:“先把日子过好,把乐乐照顾好。别的话,以后再说。”
这话不算软,也不算硬,可比起前几天那种冷到骨头里的距离,到底松了一点。
沈晴眼泪一下就下来了,却赶紧忍住,怕把乐乐吵醒。她连忙点头:“好,好,咱们先把日子过好。”
就在这时,卧室里传来乐乐迷迷糊糊的声音:“爸爸……妈妈……”
两个人几乎同时站起来,往屋里去。
小家伙半睁着眼,看见他们都在,安心地伸出手:“你们别走。”
赵志刚俯身把儿子抱起来,沈晴站在旁边给他掖被角。乐乐靠在爸爸怀里,另一只手还攥着妈妈的手指,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嘴里却还嘟囔着:“咱们一家人,不能分开。”
屋里灯光暖黄黄的,照在这一家三口身上,安静得很。
沈晴看着眼前这一幕,喉咙堵得发疼。她知道,这道裂缝不是一晚上就能补上的,可至少,门还没彻底关死,家也还在。
有些人,平时不声不响,你总觉得他普通,甚至觉得他木讷。可真到了风雨里,你才会看清,到底是谁在替你撑伞。
而有些路,出去走了一圈才懂,最该珍惜的,不是外面的热闹,不是别人嘴里的懂你,而是回头时,那个家里的灯还亮着,孩子还叫你妈妈,那个被你伤过的人,还愿意站在原地,给你留一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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