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福建上杭蛟洋镇蛟洋村坪寨前,有一座前后两栋,坐北朝南,前栋有2层,楼下门前排列着4条砖砌方柱,左右房间各安装大窗2个,楼下左右两边也有砖砌方柱;后栋是4扇3间的平房,楼上四周有走廊,楼层左右是房间,中间是楼厅,楼的左边还有块可种果养花的闲地,种有梨树、桃树、枇杷、柑桔等。墙不高,墙壁用石灰粉白,没有雕刻、彩画,但朴素淡雅。墙上悬挂着一块牌匾,红底白字从右往左横写着“傅柏翠故居”5个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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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故居里面,一处门楣上写着“避贤庐”!”何为“避贤”?该词引自唐李适之的诗句“避贤初罢相,乐圣且衔杯”。唐天宝初年,李适之为宰相,权奸李林甫排挤陷害他,李适之避祸求乐,辞去宰相。他不在诗里直说辞官原因,而讲为了“避贤”,给贤者让路,实际是害怕权奸陷害的反语。当然,据记载这里的“避贤”,指的是红军时期发生的“闽变”中十九路军军长蔡廷锴任福建省绥靖公署主任兼闽西善后委员会主任时,他任命傅柏翠为善后处委员,两人“过从甚密,意气相投”,并在他家乡建房,后因闽变失败蔡廷锴离开时把房子送给他,便成了傅柏翠的故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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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作为大名鼎鼎的国军上将蔡廷锴,为什么会与傅柏翠有交集呢?原来,傅柏翠,是闽西上杭县蛟洋乡蛟洋村人。他的祖上以酿酒起家,家里有酒店、杂货店,拥地百亩,每年可收租四千担米谷,算得上闽西的大财主。在当年晚清的大变局中,由于突然宣布取消延绵千年的科举制度,毕竟只有这样的人家子女才有资格读书,那时期学而优则仕,谁知刚读上几年就科举没了,读书当官似乎遥不可及,“衣食足而知革命”成为许多富家子弟的风尚,甚至父母家人都举双手赞成干这掉脑袋的事情,读书没有出路有什么希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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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大富豪子弟的傅柏翠也不例外,15岁那年正要考秀才那年便投身辛亥革命,不但在第一时间剪掉了辫子,还和几名要好的同学“每人交了一元大洋的会费”,加入了同盟会。随后,他又东渡日本,就读于早稻田大学法政专科,学成回国后,傅柏翠担任县党部秘书兼代理常务委员,参加反帝反封建的国民革命。就在这个时期,他加入了先进组织,担任上杭北四区支部书记,区委组织部部长等职务,“四一二政变”时,他成为通缉对象,幸好早得知消息的他在深夜跳下城墙,化妆逃回蛟洋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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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个时期,他觉得要建立一起属于自己的武装队伍,才是立足的根本,于是他拿出家财,拉起了一支自称是农民自卫军的队伍,并自封为司令,经过几番拼杀,慢慢这支队伍成了气候,拥枪200余支,还有五六百支鸟枪、上百门土炮,加上他行军打仗有一套章法,有人形容:“傅司令一声喊,该上山就上山,该出击就出击。”在闽西一带,这种既能打,又懂和乡亲打交道的武装力量,很快扎下根来。他很快。蔚然成军、雄霸一方,在民众中声名鹊起,周边人半戏半真地送了他一个外号——“闽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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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南昌起义的部队来到这里,有革命基础的傅柏翠在第一时间成为这支部队的发展对象,他的这支武装队伍,能打仗,会爬山,个个生龙活虎,为开展武装斗争奠定了基础。紧接着,这支队伍在先进组织的领导下,举行的武装暴动,打土豪、烧田契,分田地,使暴动队员信心大增,影响不断扩大,队伍也得到了迅速扩充,也积累了斗争经验。它揭开了上杭武装斗争的序幕,史称蛟洋暴动,是当年闽西四大暴动之一。它不仅教育了干部群众,扩大了政治影响,也锻炼了地方党组织,为以后建立闽西革命根据地创造了有利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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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柏翠领导的农民赤卫队,灵活运用游击战术,拔堡垒、灭民团、除土劣,革命群众无不拍手称快。北四区各乡村群众十分高兴,自发组织起来,为自己的部队送粮送菜,而且日夜轮流放哨,那些处于地下秘密活动的革命同志也公开活动,北四区(蛟洋)、北五区(古田)连成一片,恢复组织和农会,领导群众抗租抗税,同封建势力作斗争。北二区(白砂)、北三区(华家),在傅柏翠领导的武装斗争胜利的影响下,贫苦农民纷纷组织起来,烧毁田契,抗交地租,打击豪绅地主,当时的影响力是非常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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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一时期,从井冈山下来的红四军挺进闽西,当时全军主力只有3600多人,下辖三个纵队,随后成立闽西临时特委,组织闽西暴动委员会,傅柏翠担任副总指挥,并把杭、永、岩的暴动武装整编为闽西红军第七军第十九师,下辖了3个团。其中龙岩白土和上杭蛟洋的暴动武装编为五十五团,团长傅柏翠,红四军攻下龙岩城后为了适应形势,决定成立红四军第四纵队,红军总部任命傅柏翠为纵队司令员,张鼎丞为党代表,谭震林为政治部主任,罗瑞卿为参谋长,四纵队共编有七、八两个支队。我们知道,红四纵傅柏翠手下的三位都成为重要领导人,为什么他后来会默默无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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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四纵成立之后,傅柏翠从“民间武装头目”,一跃成为红军正规部队指挥员,可谓是他的一大升华,接着他与纵队其它成员一起,领导这支队伍曾挥戈赣南,开展新的斗争,四纵队官兵经古田会议期间的整训,面貌焕然一新。在战斗中,四纵队装备得到改善,人员扩大到近千人。此后,配合兄弟部队,连克多城,打开了粤贛边界的新局面。随后,他率部参加了红四军组织的第二次攻打龙岩和白沙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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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要是按照这个轨迹发展下去,傅柏翠肯定能成为后来的一名级别比较高的指战员。谁知就在这个时候,他同红四军特别是同闽西特委发生矛盾,且关系日益紧张,最后上级决定开除傅柏翠一切职务。据文献资料记载,傅柏翠红军高层指挥人员后,思想慢慢地发生了变化,尤其是对红军武装斗争实行土地革命阶段,一度出现犹疑以至反对,在一些原则问题上与红军的方针路线发生分歧,渐行渐远,甚至是疏离与抵制,且关系日益紧张,仅过了4个月即与红四军及闽西特委分道扬镳,以致他的人生道路发生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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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便改弦更张,走上了与红军对抗之路,成为反动派的帮凶,他的叛变对闽西中央苏区造成了严重危害。当时,正是闽西苏区紧张的第二次反“围剿”前后。傅柏翠为表明其反共投敌的心迹,不仅在蛟洋严加控制,而且主动出击,向周边上杭县白砂、古田和连城县庙前一带进犯,甚至直接攻击闽西地方武装主力红十二军。据古田乡档案馆记载:“1931年傅柏翠叛变,正月二十九日(公历3月17日),以傅柏翠为首策动全古蛟武装攻打红军十二军。驻在古田的红十二军没有防备,被叛徒突然袭击,受到很大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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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任红十二军一○一团特务连长彭胜标回忆,部队驻扎在古田,“傅柏翠进攻我们,我军参谋长、连长被打死”。【彭胜标:《我与古城暴动与汀瑞游击队》(1982年4月),长汀县博物馆(E-16-3)。】同年农历七月初一(公历8月5日),傅柏翠与杨逢年、金汉鼎、钟绍葵等参与对闽西苏区第三次“围剿”的国民党军相勾结,三面包围与进犯(上)杭武(平)县苏维埃政府所在地白砂,【雷时标、黄胜香:《傅柏翠叛变革命和古蛟革命的中断》(1955年6月),福建省委党校馆藏资料(2-0087),上杭县档案馆馆藏资料。】对苏区后方造成了严重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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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柏翠所控制的古蛟地区的叛变,反动派对中央苏区的包围向西部推进至连城庙前、新泉,以至文坊、朋口一线,对于后来第四、五次反“围剿”危害极大,后来,敌人把傅柏翠所率民团编为龙岩、上杭、连城三县边界保安总队,傅柏翠任总队长。特别是红军长征之后的抗日战争期间,他配合反动派掀起反对先进组织的高潮,率领其保安十一团“清剿”南方工委委员兼闽西特委书记王涛指挥部,以及杀害5名县干部及十多名区乡以上领导干部,先进群众被捕七百余人,被杀害一百余人,基点村群众的财物被抢掠一空的恶劣行径,史称“闽西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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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闽西事变”,新中国成立下缴获的部分档案材料中,有傅柏翠亲笔签发“快邮代电”呈请老蒋给他所谓的“有功清剿“嘉奖,声称对牺牲后的”匪首“王涛等领导“枭首示众,拍照分呈层峰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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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委书记王涛,湖南江华县池江镇人,毕业于湖南省甲种工业学校,早年参加革命并参入先进组织,后赴苏联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学成回国后先后担任过湘南特委书记、中央党校军事政治教员、陕北省委统战部长、陕甘宁边区党委统战部副部长、湖南省委组织部长等职务,参加过红军长征,可为是一位资历非常老的革命者。1940年底奉命担任中共南方工作委员兼闽西特委书记,领导闽西人民进行革命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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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王涛携妻子与襁褓中的幼子,从桂林出发,越韶关、穿梅县,翻崇山峻岭,踏荆棘险途,日夜兼程奔赴闽西。彼时的闽西,正是国民党顽固派反共的前沿,白色恐怖笼罩山野,革命力量面临严峻考验。这位历经长征与地下斗争洗礼的革命者,就此踏上了在闽西的最后战斗征程,用生命点燃永不熄灭的革命火种。1941年1月中旬,王涛抵达龙岩畲头,顾不上一路风尘,立即主持召开闽西特委执委扩大会议,研判局势、部署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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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期间,“皖南事变”的消息传来,群山肃穆,风云变色。王涛沉着冷静,当即主持分析闽西敌我态势,制定紧急应变方案,要求与会代表星夜返回各县,疏散人员、转移机关、储备物资,严防敌人突袭。后傅柏翠率领的保安11团等多支武装全部出动,对特委驻地、县委机关与基层党组织展开全面围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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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涛率领特委机关常年辗转深山密林,以树枝树皮搭建草寮为居所,冬不挡风,夏不避雨,蚊蝇肆虐,风餐露宿成了常态。敌人的封锁让粮食、食盐、药品、衣物等物资极度匮乏,战士们常常数日难饱一餐,只能以野菜、竹笋、野果充饥。王涛与战士们同甘共苦,带头挖野菜、宿山林,从不搞特殊。他身患严重胃病,劳累过度两次胃出血,同志们想方设法找来鸡蛋为他补养,他都坚决拒绝,把仅有的物资让给伤病员与战友。在绝境之中,王涛以钢铁意志领导闽西党组织开展反顽斗争。一次次粉碎敌人的军事进攻与政治阴谋,让闽西的革命旗帜始终高高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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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王涛率领的特委机关驻守在龙岩马坑与合溪交界的十八湾油房坑,遭到傅柏翠率领的保安11团数十倍人分路包围,王涛不幸中弹,壮烈牺牲,年仅38岁。青山垂泪,闽西含悲,一位忠诚的共产主义战士,将生命永远定格在这片他为之奋战的红色土地上。烈士的鲜血浇灌革命之花,一个王涛倒下,千万革命者踏着他的足迹奋勇前行。闽西特委重建革命武装,为纪念这位用生命捍卫信仰、用热血浇灌闽西的英雄,将队伍命名为“王涛支队”。这支以烈士之名命名的队伍,继承王涛遗志,浴血奋战、屡建奇功,在战斗中不断发展壮大,后扩编为闽粤赣边区纵队,这支部队后来走出了一名开国少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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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涛烈士和牺牲在“闽西事变“的县乡级干部,虽然他们的生命短暂,却如星辰照亮暗夜。以忠诚践行初心,以无畏诠释使命,以清廉彰显品格,把青春与生命献给闽西人民的解放事业。他们的精神融入闽西的青山绿水,镌刻在红色史册之中,激励着后人永远铭记英烈、传承信仰,让革命精神生生不息、永放光芒。

晚年傅柏翠与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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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解放战争时期,积极参与“闽西事变“的傅柏翠虽然已是闽西地方相当有影响力的军政人物,在当地很有实力,但他清楚地看到我军在东北、华北战场逐步转入战略进攻,反动政权在全国范围内节节败退。福建、赣南和粤北这些山区,表面上仍在其统治之下,实际已摇摇欲坠。傅柏翠此时他开始参与起义准备工作,后率领地方武装起义,任闽西义勇军临时行动委员会主任,配合人民解放军解放闽西,并担任解放军闽粤赣边区纵队司令部高级参谋。

晚年傅柏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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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国后,我高层领导人对傅柏翠既往不咎,认为其功大于过,后来任命他为省省法院院长、文史馆副馆长和馆长、省政协常委、全国政协委员、民革福建省主任委员、民革中央常委、福建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等职,成为一名副部级干部,1986年他90岁那年,组织批准他重新加入先进组织,为此他激动地赋诗,“丹心不随双鬓灰,谁说青春去不回?九十老汉重入伍,长征路上从头追。”1993年1月30日在福州逝世,享年98岁,可以说结局非常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