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头李婶昨儿跟老伴置了气,半夜坐院里抹眼泪,嘴里念叨的压根不是这半路磕碰的枕边人,反倒是早些年病逝的老爹,外加当年没结成婚的初恋小子。这事儿听着蹊跷吗?街坊四邻多少媳妇关起门来全是这副光景。陪睡半生的汉子终究成了搭伙过日子的搭档,真要在女人心尖尖上刻字留名,偏是另外两类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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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没穿过几件旧衣裳?初恋就是那件洗净了泛白却死活舍不得扔的白衬衫。十七八岁的光景懂什么柴米油盐酱醋茶?懂什么房车彩礼票子?两颗棒棒糖就能甜半天,放学路上并肩走上一里地,心里跟揣了兔子似的乱撞。那股子热乎劲儿,瞎子都看得见!如今的日子呢?跟丈夫绑在一块儿还房贷养娃,剩菜剩饭热了又热,几句话不投机动辄摔盆打碗。老夫老妻早磨成了左手摸右手。夜深人静回想当年那个愣头青,真是放不下那个人吗?错!惦记的纯粹是当年那个天不怕地不怕、敢把整颗心掏出来捧给别人的傻丫头。一腔孤勇全砸在那场无疾而终的懵懂里,惊鸿一瞥散了场,落下的病根子叫遗憾,一辈子除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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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债再深终是外人,骨血相连的爹才是天。老话说爹是女儿的靠山,这话一点水分没有。头一个把你举过头顶顶上天去的男人是谁?老爹!你闯了祸他兜底,受了欺负他抡锄头替你出头。丈夫拿你当个伴,吵急眼了照样能摔门走人;老爹拿你当命根子,打碎牙往肚里咽也得给你省出上学成家的钱。人小的时候嫌他管得宽,撒丫子往外跑。等自个儿结了婚生了娃,尝遍世态炎凉,再回头瞅瞅,那个硬汉背驼了,头发白花花的连步子都迈不稳了。这份情,拿命换都还不清!全天下的男人算个遍,找不出第二个能这么死心塌地不要回报护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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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了大半辈子,心里这本账得盘算明白。老伴是过河的桥,走惯了不觉稀奇;老爹是脚下的根,断了便再无处寻;初恋是墙头的红杏,落了只能任风吹。守好眼前的粗茶淡饭,记着老爹的恩情,埋了青春的念想,余生自然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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