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幸福娃
林清玄说:“爱不是索取,是成为彼此的光。”
人年轻的时候,我们以为爱是一种得到,像小孩子伸手要糖,不给就哭,给了就笑。我们把爱人当作一口井,渴了就去打水,从没想过井也会枯。
这种爱,说到底是一场精致的索取。你要他体贴,要他懂得,要他时刻把你放在心上最柔软的位置。他若一时疏忽,你便觉得天都灰了。这哪里是爱,这分明是拿着爱的名义,做感情的债主。
索取的爱,姿态是好看的,骨子里却累人。双方都像在踩高跷,小心翼翼维持着某种付出的对等。我给你三分,你还我三分半,少那么半分,心里那本账就记下了。
记多了,爱就变成了怨。怨攒够了,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堆算不清的账本,哪里还有温情可言。这种日子过着过着,人就灰扑扑的,眼里没光了。
后来我慢慢明白,真正好的爱,不是彼此盯着对方看,而是两个人并肩站着,看向同一个方向。你不是来打水的,你是来添水的;不是来避风的,是来点亮一盏灯的。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盏灯,有的人灯油足些,火苗亮堂;有的人被生活吹得忽明忽暗,快要熄了。
爱就是拿你自己那点光亮,去凑近他,护着他那点火苗,不让风吹灭了。你照亮他一点,他也照亮你一点,你们就成了一片小小的、温暖的光晕。在这光晕里,疲惫可以歇下,恐惧可以消散,连沉默都是暖的。
生活这么多琐碎,柴米油盐、老人孩子,哪样不磨人?我倒觉得,正是生活磨人,才更需要这光。两个人的日子,就像走一条长长的夜路。
你若是只顾索取光亮,等于两个人都摸黑抢一支蜡烛,抢来抢去,烛火在争抢中反而灭了。可若你们都把自己活成一根蜡烛,哪怕火苗再小,两支蜡烛凑在一起,总比一支亮堂,也能照见脚下的坑坑洼洼。
那些磨人的琐碎,在光底下看看,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尿布上的污渍,厨房里的油烟,工作上的不顺,两个人一起看,一起笑一笑,这关就过去了。
成为光,不是说要你燃烧自己、牺牲自己,不是的。那样的光亮太烈,容易烫着人,也容易把自己烧尽了。
杨绛先生以前爱说一个理:好的感情像空气,存在但不压迫。光也应该是这样,温温润润的,不刺眼,不灼人。你只管安静地发你的光,不用去照他的眼,逼他说“你真亮”。
他若是另一束光,自然会被你吸引,彼此的光晕融在一起,分不出你我。他若是一块铁板,你越照他越反光刺目,那不妨把光收一收,照自己的路,往前走就是了。
这世间还有一种误解,以为成为光,就是把对方放在首位,事事以他为先。我看也不尽然。你若把自己活没了,你那点光也就灭了。
一个没有光的人,拿什么去照亮别人呢?所以我说,先得把自己活亮堂了。你读你的书,养你的花,做你爱做的事,心里有盼头,眼里有神采。
你这个人站在那儿,本身就是一束光。他来了,你们的光交相辉映;他走了,你依然能照亮自己脚下的路。
这样的爱才不累人,不缠缚,像两棵树,枝叶在云里相触,根却各自扎在土里。
人活一世,遇见爱遇见性都不稀罕,稀罕的是遇见懂得,就是两束光频率相近,彼此不用解释为什么亮,怎么亮,亮了多久。
你暗淡的时候,他不必问缘由,只是默默凑近些,把他的光匀给你一半。
他闪烁不定的时候,你也懂得那是他被生活的风吹了,便把自己的火苗调稳些,替他挡一挡。这种懂得,是光与光之间的默契,不是言语能说尽的。
可爱若让两个人成为了彼此的光,那么哪怕一盏灯熄了,那光还在另一盏里延续着。他替你照着你没走完的路,替你看着你没看够的风景。
那一份光亮里,有你的温度,你的记忆,你的脾性。这就好比天上的星,有些星早已熄灭,它的光却还在宇宙里走,走了几百万年,照进另一个人的眼睛里。
爱到深处,便是如此,你活在我的光里,我活在你的光里,生死也隔不断这份照耀。
当然,说理是容易的,做到却难。两个人拌嘴的时候,气头上哪还记得要做什么光,恨不得把对方的灯油都泼了。这很正常,我们毕竟是凡人。
只是吵完了,冷静下来,不妨想一想:我这一通脾气,是添了光亮,还是吹了冷风?若想明白了,下次再要发作时,或许能缓上一缓,把那句伤人的话咽回去,换一句温软的。
哪怕一时做不到,心里有这个念头,日子久了,总会慢慢亮堂起来。
世上多的是教人索取的爱,教人算计的爱,教人把对方当成工具的爱。那些爱听起来热闹,演起来好看,底子里却是一片荒凉。
真正有福气的人,才懂得去成为光。那光不喧嚣,不张扬,只是安安静静地亮着,亮在晚饭的碗筷旁,亮在深夜的书页间,亮在病中的药杯沿上,亮在久别重逢的眼眸里。这点点滴滴的光,攒起来,就是一生一世的暖。
所以,别再伸手去索取了。索来的温暖终究有限,且容易凉。不如把自己活成一盏灯,点得亮亮的。你亮了,世界就亮了,那个对的人,也就在光亮处,朝你走过来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都不用说话,心里都明白——往后余生,我们互为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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