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火星生命,这项持续了半个世纪的太空探索任务,正在被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悄悄搁置。从1976年海盗号首次在火星表面寻找生命痕迹开始,到如今多个探测计划因地球上的政治纷争和资金争夺而陷入停滞,火星生命探索正面临前所未有的不确定性。
1976年7月4日,美国建国两百周年当天,NASA的工程师们正在祈祷不要看到任何“烟花”。海盗1号着陆器在太空中飞行十个月后,即将成为首艘在火星表面运行的航天器——前提是它不会在那片意料之外的崎岖地面上撞毁。任务团队花了紧张的两周多时间寻找合适的着陆点,最终在7月20日,海盗号成功将脚垫楔入火星土壤。它的孪生兄弟海盗2号也在同年9月安全着陆。
这对机器人背负着一个前所未有的雄心目标:直接在另一颗行星上寻找生命迹象。就在首次着陆前不久,天文学家卡尔·萨根和约书亚·莱德伯格在《伊卡洛斯》期刊上写道:“海盗号着陆器相机可能探测到的大型生物,在火星上不仅是可能的,甚至可能是普遍存在的。”对萨根、莱德伯格以及和他们一样的火星探索者来说,在别处发现生命是一场存在主义式的追寻。如果生命只在地球上出现过一次,这可能只是极端罕见条件偶然对齐的侥幸。但如果生命也在其他地方独立诞生,那就意味着我们并非宇宙的异常存在。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这颗锈红色的邻居拥有许多类地特征。如果它曾孕育过生命,那将意味着生命在整个银河系中遍地开花的可能性大大增加。然而,海盗号的实验给出了模糊的结果。大多数生物学家看到这些数据后,放弃了对火星生命的期待,但部分科学家从未丧失信心。这种不确定性开启了NASA与这颗红色星球之间长达五十年起伏不定的关系。
经过数十年对火星认知和研究方法的系统完善,科学家们已经准备好完成海盗号未能完成的事业。但寻找火星生命的任务一而再地被地球生活的复杂性所拖延。美国国内的政治斗争正在打乱NASA将火星岩石样本带回地球的计划。无论是NASA还是私人太空公司,都在将重心从机器人探索太阳系转向将人类送上月球。而一艘本计划在火星上搜索生命的欧洲火星车,更是被技术故障、疫情和战争一再推迟。
尽管如此,面对种种挫折,那种认为宇宙终极问题答案或许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近的感觉,仍让许多人对这颗红色星球保持希望。自2004年起担任NASA好奇号火星车项目科学家之一的阿什温·瓦萨瓦达说:“火星始终在引诱我们,即便它令人失望的时候也是如此。整个火星探索史就像一趟巨大的过山车。”这种跌宕起伏的探索历程,恰如19世纪末天文学家们通过望远镜看到的景象:那些随火星季节变化的暗斑被解读为季节性植被,或是咸水海洋,而纵横交错的线条则被想象成连接它们的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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