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愣住了。
陆祈风眉头一皱:“宁霜。”
我看着他:“怎么,我连害怕的资格都没有吗?”
他压低声音,带着命令的口吻:“这是战术复盘会,不是你宣泄情绪的地方。”
旁边有人打圆场:“嫂子也是受了惊,陆队你别太严肃。”
苏晚眼眶立刻红了:
“嫂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我不该让陆队分心的,如果不是我,陆队肯定会第一时间去找你。”
陆祈风脸色沉下来:“够了。”
他这两个字,是冲我说的。
我忽然笑了一下:“我说什么了吗?”
陆祈风看着我,眼底压着明显的不悦:“苏晚已经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我站起身:“不怎样。”
我拿起包往外走。
身后传来苏晚哽咽的声音:
“祈风哥,你别怪嫂子,是我不该来队里给你添麻烦。”
陆祈风没有追出来。
我走到训练场边,晚风从大门口吹进来。
门口的电子铃响了一声。
有队员回来,系统提示:
“欢迎归队。”
我站在那儿,突然想起家里的门铃。
以前每次听到有人回家,我都会从沙发上站起来。
现在觉得,那声音太吵了。
不是因为它响了,而是它在反复提醒我:
他回来了,但不是为我。
陆祈风那晚没有回家。
第二天早上他发来一条消息:“队里备勤。”
我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上午我去战地医院复查手臂的擦伤。
军医看着伤口,皱眉问:
“昨天怎么不缝针?你这个要住院的。”
我说,“家里有事。”
他叹了口气:“伤口有点发炎,最近别沾水。”
军医在病历本上写字:“家属呢?”
我愣了一下:“他忙。”
她抬头看我一眼,没再多问。
走出诊室,母亲打来电话。
“霜霜,你声音怎么哑了?”
“感冒了。”
“又骗我。”
她的声音慢慢低下来:“是不是陆祈风出任务,你又熬夜等他了?”
我握着检查单站在走廊窗边:“没有。”
母亲叹了口气:“你从小就这样,认定了什么就一根筋。可人不能总守着一扇永远不开的门。”
我鼻尖酸了一下:“妈——”
她立刻换了语气:“好了好了,不说你。周末回来吃饭吧,我给你炖排骨汤。”
“好。”
挂了电话,我把检查单折起来放进包里。
那天下午,我开始整理家里的东西。
客厅书柜最上层放着陆祈风拿回来的军功章。
我一枚枚擦干净,重新放回去。
旁边有一个旧的门铃,是我刚随军跟着他来这家属院时换下来的。
陆祈风当时说,旧门铃声声音太小,他半夜回来,怕我听不见。
我笑他:“听不见更好?我能睡个安稳觉。”
他说:“不行,我想让你第一时间知道我回来了。”
那时候,他是真的会在门口紧紧抱我一下,身上带着硝烟和泥土的味道,低声说:
“我回来了。”
后来,这句话越来越少。
再后来,门铃响了。
他进门、换鞋、洗澡、睡觉。
我在这段婚姻里,慢慢变成了一个自动亮灯、自动热饭、自动理解的人。
傍晚,陆祈风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药膏:“队医给的,治擦伤的。”
我看着那管药膏:“谢谢。”
他眉头松了一点,把药膏放在茶几上。
“昨晚我语气重了。苏晚确实年轻,她把你当嫂子,才跟你解释那么多,你别多想。”
我刚转好的一点情绪,又低落下去。
“所以你道歉,是为了让我别怪她?”
陆祈风沉默:“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他捏了捏眉心:“霜霜,我每天面对的工作已经够多了。我在队里要抓训练、带任务、管安全,回到家只想安静一点,不想你还要我哄。”
我点点头:“我知道了。以后不用你哄。”
他看着我,似乎觉得这话刺耳:“你非要这样说话?”
我拿起茶几上的药,放进了抽屉里。
“药我收下了。”
陆祈风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立刻接起,声音比刚才柔了许多:“怎么了?”
电话那边传来苏晚的哭腔:
“陆队,我刚才做噩梦了,又梦见战区的炮火……我是不是很没用?”
陆祈风看了一眼我,转身往阳台走:“你在宿舍等我,我过去看看。”
我站在客厅里,听见阳台门被拉开又合上。
晚风灌进来,吹动窗帘。
十分钟后,他拿起外套往门口走。
我问:“现在去?”
“苏晚心理状态不稳定。”
“我是伤员。”
他的动作停住。
我嗓子还哑着,说话很轻:
“医生让我住院观察,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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