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12月25日午后,张学良没跟任何人商量,登机亲送蒋介石飞离西安。飞机昂首那一瞬,杨虎城就站在地面人群里,仰头望着。他那时还不会知道,十二年后自己会被毛人凤手下的特务勒死于重庆戴公祠,面部被淋上硝镪水毁容;他更想不到,那位他视为“生死搭档”的少帅,晚年面对唐德刚的录音机时,会轻飘飘地吐出这样一句——“西安事变就是杨虎城……那可以说他是主角哇,不过名义是我”。

这句卸责之辞,很容易让人想起民间广为流传的一种说法:张学良前期靠郭松龄,后期靠王以哲,大事靠杨虎城。三人都死得惨,而他们的惨死,在很大程度上都是源于张学良的冲动与无能。

这种说法将张学良的一生切割成三段依赖关系,又用“惨死”把三人的命运捆在一起。在老黑看来,历史虽然难以用如此工整的归因来总结,但不可否认,这种说法,是审视张学良的一个既残酷又真实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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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郭松龄。

张学良与郭松龄的关系,张作霖有过一句痛骂:“除了不能和郭松龄睡以外,你大概吃点什么东西都会惦记他”。张学良自己也承认:“他跟我,我们俩差不多像弟兄一样”。

郭松龄在讲武堂做战术教官时,张学良一见折服,此后郭一路升迁,虽名义上是张学良的副手,实则代行全部军权。

第一次直奉战争奉军全线崩溃,只有张、郭所部保持建制;第二次直奉战争郭松龄更把直军打得落花流水。张作霖把郭视为辅佐儿子的不二人选,最好的装备尽数拨给郭军——“前期靠郭松龄”在事实层面毫无争议。

但问题在于张学良对郭松龄的“靠”是纯情感式的托付,而非理智的驾驭。

郭松龄起兵前在天津以治病为名,张学良前去探望,郭当面说出“赶走老杨,父让子继”的谋逆之言,张学良竟未及时制止。

起兵后张作霖一度怀疑儿子与郭合谋,张学良亲笔写信劝郭罢兵,信中写道:“承兄厚意,拥良上台,隆谊足感。唯良对于朋友之义,尚不能背,安肯见利忘义,背叛乃父”。这封信情真意切,却暴露了致命软肋——他在此前对郭的纵容已到丧失判断的地步。

郭兵败后于1925年12月25日被张作霖下令枪决,直接凶手是张作霖,但张学良养虎为患的责任无可推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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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松龄死后,接替其位置的是王以哲。

王以哲保定军校出身,经人引荐入张学良教导队,因编写《步兵操典译解》一书崭露头角。讨郭时他建议破坏铁路水塔断郭军补给,与张作霖英籍顾问意见吻合,立下战功,此后一路升至六十七军军长。

张学良对王以哲的信赖毋庸置疑,王也确曾陪同他会晤李克农,共商联共抗日。1936年,王以哲秘密加入中国共产党,这一身份使他在联共抗日问题上与张学良高度契合。

但“后期靠王以哲”这个说法需要仔细辨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