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中沙群岛里头,能在涨潮时仍冒出水面的,仅黄岩岛这一处环礁。它的位置颇为微妙,距离菲律宾苏比克湾100海里、中沙大环礁160海里、西沙群岛340海里、海南岛500海里。
一座面积不大的礁盘,搁在地图上看不起眼,却长期牵动着南海地缘格局的神经。从被菲律宾长期觊觎插手,到回归我国常态化管控,再到如今以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身份重新亮相,黄岩岛走过的这条路,远比表面看上去要曲折许多。
要把黄岩岛这桩公案讲透,时间线得从上世纪九十年代讲起。1997年5月,中国与菲律宾在黄岩岛海域第一次对峙,中国海监船三天后主动撤离,菲方由此获得了对黄岩岛的实际控制权。
1999年11月3日,菲律宾507舰在黄岩岛东南入口处北侧坐滩,应中方要求于同月29日被拖带脱浅撤离。2009年3月10日,时任菲律宾总统阿罗约签署所谓"领海基线法",把南沙群岛、太平岛、黄岩岛划入菲方国土范围。
这段长达十余年的非法侵占,把黄岩岛硬生生从我国渔民世代作业的传统渔场,变成了争端漩涡的中心。转折出现在2012年那个春天。
中方随即采取强有力的反制行动,直至6月3日菲方船只全部撤出潟湖,中国船只留守附近海域,实施实际管控。从1997年丢失控制权,到2012年完成对峙、把礁盘拿回手里,前后恰好是十五年的光景。
国内外学者后来把这次成功维权称为"黄岩岛模式",也算是给那段拉锯岁月留下了一个学术注脚。
时间往后推十二年。2024年的秋天,菲律宾这边又开始动作频频。
菲律宾颁布所谓"海洋区域法",企图以国内立法形式固化南海仲裁案非法裁决,把中国黄岩岛和南沙群岛大部分岛礁及相关海域非法纳入其海洋区域。这种把别人家东西硬塞进自家清单的写法,搁在国际法面前其实站不住脚。
中方的回应来得很快,也很有分量。2024年11月10日,中国政府根据《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等国际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领海及毗连区法》,划定并公布黄岩岛领海基线。
同年12月2日,中国常驻联合国副代表耿爽代表中国政府向联合国代理副秘书长马蒂亚斯交存《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关于黄岩岛领海基线的声明》和相关海图。一条线划下去,加上联合国层面的备案,黄岩岛的法律边界就有了对外可援引的国际依据。
值得一提的是,黄岩岛的领海基线并不是临时起意才划出来的,长期不发,是我国在处理周边海洋问题上一贯采取的理性、克制、负责任的做法。面对菲律宾的"满纸荒唐言",中国直接用一条线作为回应。
这种做法,既守住了主权底线,也守住了大国应有的分寸感。
进入2025年,黄岩岛的故事又翻开了新一页。2025年9月10日,经国务院批复同意,我国新建黄岩岛国家级自然保护区。
根据国家林业和草原局2025年第12号公告,黄岩岛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位于海南省三沙市,面积3523.67公顷,其中核心区面积1242.55公顷,实验区面积2281.12公顷,主要保护对象为珊瑚礁生态系统。为什么用"保护区"这种思路来落子?
这背后是有家底支撑的。早在2024年7月10日发布的《黄岩岛海域生态环境状况调查评估报告》就指出,黄岩岛海域环境质量优,海水水质、海洋沉积物质量等级均为一类,珊瑚礁生态系统处于"健康"状态,活造礁石珊瑚的平均覆盖度为28.6%。
到了2025年底,家底盘得更细了。
12月29日,自然资源部南海生态中心联合自然资源部南海发展研究院、自然资源部南海调查中心等单位发布了《黄岩岛珊瑚礁生态调查报告》,黄岩岛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范围内造礁石珊瑚平均覆盖率高达38.8%,是众多珍稀濒危野生动物繁衍栖息的重要场所,分布有绿海龟、玳瑁、番红砗磲、长砗磲、法螺、虎斑宝贝等国家一级、二级保护野生动物共94种。
这个覆盖率水平,在全球珊瑚礁生态系统里都算得上拔尖。当然,黄岩岛眼下也有它的烦心事。
资料显示,20世纪60年代至70年代,有关国家在黄岩岛海域开展投弹训练等军事活动,对珊瑚礁造成了破坏。近年来有关国家非法捕捞和频繁侵闯活动,对黄岩岛生态系统健康造成了很大威胁。
全球气候变化导致的海表温度异常升高、热带气旋袭击等,也都对黄岩岛珊瑚礁生态系统健康造成了一定的胁迫性影响。2025年现场调查结果显示,虽未发现珊瑚大规模白化的情况,但是发现1年内造礁石珊瑚死亡率约3%。
这些数字看着不大,真要落到一片活珊瑚上,就是实实在在的损耗。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这步棋的妙处也就在这里。
建立黄岩岛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是中国履行《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等国际法赋予的权利和义务,也是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海洋环境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等法律法规的要求,有利于保护黄岩岛海域生态系统,也符合各国通行实践。
一手抓生态修复,一手抓主权落实,两件事被巧妙地拧成了一股绳。外交部发言人林剑在2025年9月11日的例行记者会上明确表示,建立黄岩岛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是中方主权范围内的事,不接受菲方无理指责和所谓"抗议"。
回头来看,从1997年丢、2012年收,到2024年用基线立界、2025年用保护区固本,黄岩岛走过的这段路,可以说是把"管得住"和"护得好"两件事都做扎实了。一座礁盘的体量虽然小,但它身上承载的,是国家对自家海疆该有的那份较真劲儿。
参考资料:
国家林业和草原局公告(2025年第12号)《黄岩岛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基本情况》,中国新闻网,2025年9月10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态环境部《黄岩岛海域生态环境状况调查评估报告》,2024年7月10日发布;自然资源部南海生态中心《黄岩岛珊瑚礁生态调查报告》,2025年12月29日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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