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被张颠骗了!草圣张旭,才是大唐最清醒的书法狠人

一提到张旭,你脑子里第一反应是什么?

多半是:喝醉酒的疯子,用头发蘸墨写字,脱了帽子在王公面前撒野,人称 “张颠”。

课本这么讲,民间这么传,搞得好像这人就是靠喝酒发疯,稀里糊涂就成了草圣。

其实你看到的 “颠”,全是表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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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旭的 “疯”,是中国书法史上最成功的人设;他的狂草,是大唐最精密的笔墨工程。

你只看见他醉后挥毫的潇洒,看不见他底下几十年的楷书硬功、成体系的笔法传承、连观察生活都比别人深十倍的脑子。

说白了,张旭根本不是什么疯癫酒鬼。他是把理性藏在癫狂底下,把法度揉进放纵里的,顶级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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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颠” 的真相:哪有酒后成神,不过是状态精准拿捏

张旭约生于公元 675 年,卒于 759 年前后,活了八十五岁左右,从初唐一路活到盛唐尾巴。

一辈子当过常熟县尉,后来做到金吾长史,正经的朝廷命官,官场摸爬滚打一辈子。

一个真疯子,能在官场上安安稳稳干一辈子?

不可能。

那他为啥总一副疯疯癫癫的样子?

答案特别简单:创作需要。

写楷书、写行书,你可以正襟危坐,慢慢琢磨,一笔一笔抠细节。

但狂草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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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草要的是一鼓作气,要的是气息连贯,要的是把脑子里所有的算计、顾虑、条条框框全暂时关掉,让笔跟着气走。

普通人做不到。要么写得僵死,全是规矩没生气;要么写得散乱,全是放纵没根基。

张旭找到了一把钥匙:酒。

但他不是喝到断片瞎写,是喝到一个刚刚好的度,理性的压制松了,但手上的功夫半点没丢。

用现在的话说,就是 “关闭显意识,释放肌肉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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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练了成千上万遍的笔法、结构、章法,全刻在骨子里了。醉的时候不琢磨、不犹豫,直接凭本能写,反而能写出清醒时写不出来的神来之笔。

你仔细品杜甫写的《饮中八仙歌》:

张旭三杯草圣传,脱帽露顶王公前,挥毫落纸如云烟。

划重点:三杯。

不是三坛,不是三斤,就三杯。

酒量再差,三杯酒也不至于人事不省。这个量,刚好上头,刚好卸下面具,刚好够一个平时谨小慎微的官员,敢在王公贵族面前脱帽子,敢把头发扎起来蘸墨写字。

更有意思的是《唐国史补》里记载他 “醒后自视,以为神异,不可复得”。

醒了之后自己看作品,都觉得神奇,再写一遍写不出来了。

这说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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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他清醒的时候,反而被理性捆住了手脚;微醺的时候,反而达到了 “人笔合一” 的状态。

这哪是疯?这是顶级的创作状态管理。

韩愈在《送高闲上人序》里说得最透:

喜怒窘穷,忧悲愉佚,怨恨思慕,酣醉无聊不平,有动于心,必于草书焉发之。

你看,韩愈根本没说张旭疯。

他说张旭是把所有情绪,高兴的、憋屈的、愤怒的、无聊的,全都倒进了草书里。

草书是他的情绪出口,不是他发疯的产物。

后世好多人学张旭,不学他的功夫,光学他喝酒。

喝得酩酊大醉,然后胡涂乱抹,还说自己是 “张颠遗风”,嘉强就亲眼看过所谓的书法大咖醉后乱抹的。

说句不好听的:张旭的酒是创作的催化剂,你的酒是写不好的遮羞布,能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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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狂草的底座:写不好楷书的人,没资格谈狂草

好多人对草书有个天大的误解:

觉得草书就是潦草,就是乱写,就是楷书没学好的人才去搞的东西。

张旭要是听见,第一个站出来打你脸。

你们只见过他狂草的奔放,见过他楷书的严谨吗?

去上海博物馆看看《郎官石柱记》的宋拓孤本,那是张旭亲笔写的楷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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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笔一画,规规矩矩,法度森严到什么程度?

黄庭坚说:

长史《郎官厅壁记》,唐人正书,无能出其右者。

唐代楷书是什么水平?

欧阳询、虞世南、褚遂良、颜真卿、柳公权,全是楷书天花板级的人物。

黄庭坚却说,唐代写楷书的,没人能超过张旭。

这话分量有多重,自己掂量。

苏轼也说过一句大白话,我上课时经常给学生讲:

今世称善草书者或不能真行,此大妄也。真生行,行生草,真如立,行如行,草如走,未有未能行立而能走者也。

翻译成人话就是:站都站不稳,还想跑?

楷书是站,行书是走,草书是跑。

张旭的草书能跑起来,能跑得又快又稳,是因为他站得比谁都扎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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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和书谱》里评价张旭的草书,说得最准:

其草字虽奇怪百出,而求其源流,无一点画不该规矩者,或谓张颠不颠者是也。

看着好像随心所欲,花里胡哨,其实没有一笔是瞎画的,每一点每一画都踩在规矩上。所以当时就有人说 “张颠其实不颠”。

黄庭坚也说过一样的意思:

其实张公姿性颠逸,其书字字入法度中也。

人看起来颠三倒四,写出来的字,每个都在法度里。

这才是草书的最高境界:无法而法,乃为至法。

看起来没有规矩,其实每一笔都藏着规矩;看起来全是感性挥洒,其实底下全是理性支撑。

就像武林高手打架,不是乱挥拳头。每一招每一式都有章法,只是快到你看不清章法而已。

张旭的草书就是这样,快到你以为他瞎写,其实每一笔都精准得可怕。

我常跟学员说,别一上来就抱着《古诗四帖》死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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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去临《郎官石柱记》,临上一年半载,再回头看张旭的狂草,你才能看懂他好在哪。

不然你看的只是热闹,只是线条乱飞,根本看不出里面的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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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万物皆笔法:张旭的学习法,比你闷头练十年都管用

张旭最牛的地方,不是他写得好,是他 “悟” 的路子特别野。

别人学书法,盯着字帖死临,临完二王临智永,临完智永临初唐四家。

张旭不。他向生活学,向天地万物学。

最有名的两个典故,一个是 “公主与担夫争道”,一个是 “观公孙大娘舞剑器”。

好多人觉得这是文人瞎编的玄学,走路、跳舞能跟书法有啥关系?

我告诉你,关系大了。这根本不是玄学,是中国传统艺术里最顶级的学习方法,格物致知,取象比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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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讲 “担夫争道”。

说有一回张旭在街上,碰见公主的仪仗队和一个挑担子的农夫,在窄路上对上了。

两边都要过去,谁也不肯让,但又不能真撞上,就在那你来我往,你进我退,互相避让,最后擦着边就过去了。

旁人看了就是个热闹,张旭看了,直接悟了草书的章法。

悟到啥了?

草书的字与字、行与行之间,就像这两队人争道一样。

不是各走各的互不相干,而是互相穿插、互相避让、互相呼应。

你挤过来一点,我就让过去一点;你收一下,我就放一下。

看似冲突,实则和谐;看似杂乱,实则有序。

这就是草书章法的核心:违而不犯,和而不同。

再讲 “公孙大娘舞剑器”。

公孙大娘是唐代第一舞剑高手,杜甫小时候看过她跳舞,老了还专门写诗回忆。

他在诗序里写:昔者吴人张旭,善草书帖,数常于邺县见公孙大娘舞西河剑器,自此草书长进,豪荡感激。

张旭从剑舞里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