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外婆醒来时,我正握着她的手。
她看着我的西装,“婚礼结束了?”
“结束了。”
她盯着我手上的纱布,“怎么伤的?”
“玻璃划的。”
她喘着气,“那丫头呢?”
“她忙。”
她手心很凉,却在轻轻拍我。
“庭川,外婆没给你攒下家底。”
“可你记住,婚姻不是跪着求人收留。人这一辈子,不能吃别人故意喂到嘴边的苦。”
医生来查房,我退出病房,挨个打电话借钱。
没人肯借。
“阮庭川,许家放了话,谁借钱给你,就是跟他们过不去。”
我点开手机,群里几百条消息。
标题很刺眼:“新郎嫌贫爱富当场逃婚,白月光救场。”
视频里,宋衡穿着西装替许乐晴解围,宾客在台下骂我卖房当舔狗还装清高。
最后,是宋衡发来的一张照片。
他戴着我那枚胸针。
配文:“阿乐说,有些东西适合谁,一眼就看得出来。”
我关掉手机。
缴费窗口快下班了。
我打给中介,问那套老房子还能不能赎回。
“早转手了,买家姓许。”
我冷笑一声。
许乐晴买下了我的房子,却不愿为我妈低价卖掉。
许母带着两个亲戚从电梯口走来。
一张退婚声明甩在我身上:因阮庭川个人原因逃婚,许家不追究损失,双方解除婚约。
我笑了,“明明是许乐晴把我锁进地下室。”
许母眼神发冷。
“证据呢?庭川,阿姨知道你现在怪许家,”
“你签了声明,外婆那边我会继续安排,至少别让老人跟着受惊。”
我把声明撕成两半,落在她脚边。
“您的体面,留给宋衡吧。”
许母脸色骤变,转身走向护士站。
没多久,护士为难地过来,“阮先生,您外婆要转出重症,这是上面安排。”
“但她刚抢救完!”
我跑去找医生,医生叹气,“你尽快缴费,我再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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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走廊,许乐晴从尽头走过来。
抽出一张卡,放在我手边。
“密码你生日。”
记得用我的生日做密码,可却让我外婆在抢救室里等死。
“要签什么?”我声音哑了。
她看了我一会儿,忽然伸手帮我理了理凌乱的衣领。
动作熟练,像过去五年里做过无数次一样。
“庭川,签完就结束了,外婆那边我已经联系专家了。”
“然后我们重新来过。”
我盯着许乐晴近在咫尺的脸。如果是一年前的我,大概又会心软。
“你的重新来过,包括宋衡吗?”
理衣领的手停在半空。
“庭川,你总是这样,非要让我选。”
我一把将卡折弯,丢进垃圾桶。
“滚。”
许乐晴脸色铁青,“庭川,我希望你别后悔。”
她刚离开,医生急匆匆跑来。
“阮先生,你外婆指标又掉了!”
我正要往病房冲,手机收到一张照片。
背景里,供桌上的牌位清晰可见。
配字只有一行:“庭川,桌上有个红盖头好漂亮,是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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