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乔迁宴上,我迟到了十分钟。
推门进去时,陈牧资助的学妹正以女主人的姿态招呼亲戚。
我爸妈坐在主位,脸色铁青。
陈牧走过来,语气自然得像回自己家。
怎么才到?冉冉都帮你招呼半天客人了。
满屋亲戚安静下来。
李冉冉往他身后缩了缩,不经意露出手腕上的羊脂玉镯,小声说:
迎姐,我没见过这么好的房子,只是想帮帮忙。
陈牧护着她,转头看我:
她没见过世面,提前过过干瘾而已,你别那么小气。
我看着那只我奶奶留给我的镯子,忽然笑了。
他大概忘了。
这套市中心的大平层,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1
我没接陈牧的话茬。
往前走了一步,停在李冉冉面前。
手掌摊开。
摘下来。
李冉冉瑟缩了一下,求助地看向陈牧。
见我没动,她才慢吞吞地去褪手腕上的羊脂玉。
白皙的皮肤被蹭出一点红。
她突然倒吸一口冷气,眼底泛起水光。
迎姐,我骨架有点大,好像卡住了。
她带着哭腔,声音很小,越扯越疼。
陈牧立刻皱起眉,一步跨过来,把李冉冉挡在身后。
姜迎,你今天非要在亲戚面前闹这么难看吗。
他语气里透着理所当然的烦躁,
不就是个老物件,她手都红了你看不见?
先让她戴着,明天我去商场给你买个更贵的。
我看着他。
三万一平的房子,他一分没出。
现在连我奶奶留下的遗物,他也要拿去借花献佛。
买个更贵的。我语气很淡,你卡里还有钱吗。
陈牧脸色一僵。
身后传来椅子轻轻推开的声音。
我妈站起身,手里拿着一支刚从包里拿出来的玫瑰精油护手霜,步履从容地走了过来。
她脸上带着得体的淡笑,没看陈牧,直接拉起李冉冉的手。
好孩子,别硬拽,伤了手腕就不好了。
李冉冉愣住:阿姨……
我妈挤出一点精油,细细涂在李冉冉的手背和骨节处。
动作极轻柔。接着,她的大拇指在李冉冉掌心轻轻一按,手掌顺势向内一收。
没有任何拉扯的痛感。
羊脂玉镯顺着精油,极其丝滑地落进我妈的掌心。
没有卡住。只是一层戳不破的贪心。
客厅安静下来。
嗑瓜子的亲戚们全闭了嘴。
李冉冉举着还残留着精油香味的手,眼泪要掉不掉,整个人僵在原地。
连一句疼都找不出借口喊。
我妈抽出真丝手帕,将玉镯上的油脂一点点擦拭干净。
老物件认主,这是迎迎奶奶传给迎迎的。
我妈语气温和,勉强戴着,玉受罪,人也受罪。
她抬起头,看向陈牧,微微一笑。
陈牧啊,以后冉冉要是喜欢首饰,你带她去专柜挑个尺寸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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