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很多人的童年记忆里,都有一颗冰冰甜甜的小糖丸,吃完好久嘴里还留着甜味。很少有人知道,这颗小小的糖丸,是有人拿自己和刚满月的亲儿子赌出来的。今天是顾方舟爷爷诞辰一百周年,咱们聊聊这位爷爷的故事。
很多人听过脊髓灰质炎这个名儿,可更熟的还是它的俗称小儿麻痹症。这病专挑七岁以下的孩子下手,刚开始跟普通感冒没差,发烧没劲儿,谁都不当回事。等反应过来,孩子的腿已经软了,瘫了就是一辈子。
就连当过美国总统的罗斯福都没躲过,39岁突然双腿瘫痪,确诊就是这个病,后来当总统都离不开轮椅和支架,这辈子再没自己走过一步路。总统都治不好,换成普通人更是没辙。
当年西方拿出来的最好办法,就是个叫铁肺的大家伙,几百公斤重的大铁筒,把病人整个塞进去,只露个脑袋在外面。机器一推一拉帮着病人喘气,说白了就是续命,根本治不好病。
不少得病的孩子,这辈子都没从这个被叫做大铁棺材的铁筒里出来。那时候只要家里有孩子,全家天天都活在恐惧里,就怕孩子染上病。
1955年江苏南通暴发大规模疫情,上千个孩子感染,好几百人没了,紧接着青岛上海这些城市接连出事。有家长抱着已经瘫了的孩子找到顾方舟,扑通跪在地上求他,他只能摇头说治不了。
这句话像根针,扎在他心里扎了一辈子。那时候中国每年有一两千万新生儿,他心里清楚,疫苗早出来一天,就能多救下一批孩子,晚一天就是一个家的塌天祸。
他认准了,这辈子就得跟这颗病毒死磕到底,造不出疫苗绝不罢休。顾方舟四岁就没了父亲,母亲一个人去学了接生,当助产士拉扯几个孩子长大,从小就跟他说,好好读书当医生,以后就不用求人了。
他考上北大医学院,本来能当个体面赚钱的外科医生,偏不,掉头扎进了又苦又没钱的公共卫生。后来为了学造疫苗,专门去苏联留学,硬生生啃下了病毒学这块硬骨头。
回国后他做了个冒险的判断,中国消灭脊灰,不能走死疫苗的路子,得选活疫苗。那时候国际上两种路线,死疫苗打针,安全但贵,还得反复打,活疫苗口服,便宜还方便,特别适合当时人多又穷的中国。
这个赌,他赌对了大方向,可接下来找地方造疫苗又难住了所有人。最后选来选去,选在了云南昆明西郊的一个山洞里,为了躲干扰做实验,只能选在这种偏僻地方。
那地方就是座荒山,没水没电没房子,连一块砖都得从山下一点点往上拉。疫苗需要冷藏,没有冰库,他们只能把试验材料背下山,塞进肉联厂的冷库,要用的时候再爬上山背回来。
那时候苏联撤走了所有专家,刚分配来的大学生一看这条件,心都凉了,不少人都琢磨着跑路。顾方舟没走,到山里第二天就带着人开挖盖房,干脆把北京的全家都搬到了昆明,连户口都迁了。
他这是当着所有人立了军令状,我跟你们扎根在这儿了,大伙儿也都安下心,跟着一起干。九个月时间,生产基地就建好了,疫苗也真的造出来了。
可最难的一关才刚到,就是人体试验。疫苗安不安全,得先拿活人试,还冒着瘫痪的风险,谁都知道这是拿命赌。顾方舟第一个站出来,说自己造的疫苗自己都不敢喝,凭啥给千万孩子用。
说完端起一小瓶疫苗溶液,一口就喝了下去。身边的同事被他这股劲儿感染,一个接一个跟着都喝了。那一周没人能睡安稳,谁都不知道结果,就这么熬了七天。
七天后顾方舟生命体征平稳,啥事没有,第一关过了。可新问题又来,大人没事不代表孩子没事,这病专害小孩,疫苗最终是给七岁以下孩子用的,必须得有孩子试。
谁敢拿自己亲骨肉赌这个未知?万一出事就是一辈子的事。顾方舟想了又想,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倒吸凉气的决定,他瞒着老婆,把疫苗喂进了刚满月亲儿子的嘴里。
他的孩子成了中国第一个吃下脊灰疫苗的孩子,接下来的日子,他寸步不离守着孩子,孩子打个喷嚏都能让他心揪成一团。实验室其他研究员被他感动,也纷纷把自己的孩子送上来试药。
一群普通人,赌上了各自的亲骨肉,就为了造出能救千万孩子的疫苗。熬完最煎熬的一个月,所有孩子都平平安安,第一期临床成功了。
1960年底,首批500万人份疫苗在11个城市铺开,投用之后,疫情高峰肉眼可见往下降。可顾方舟知道,这仗还没赢到底,疫苗是液体的,得冷藏,偏远农村根本运不进去。
再就是小孩怕吃药,躲着不肯配合,覆盖不到每一个孩子,这病就斩不了根。有天他下班回家,脑子还在想这事,看见儿子盯着桌上的糖果,一个劲儿伸手抓,急得直叫。
顾方舟脑子里一下亮了,为啥不把疫苗做成糖?小孩不爱吃药,可没有哪个小孩不爱吃糖啊。团队又从滚元宵得到灵感,拿奶粉奶油葡萄糖当辅料,把疫苗一点点滚进糖里。
试了一次又一次,改了一回又一回,咱们熟悉的糖丸终于诞生了。这颗糖丸太妙了,甜甜的小孩抢着吃,常温能放好些天,放冰箱能存好几个月,愁了大家好久的冷藏难题,一下就解决了。
1964年,糖丸疫苗在全国推开,从那之后,好几代中国孩子的童年都多了这股甜味。中国脊灰年发病率从1949年的十万分之4.06,一路降到九十年代的十万分之零点零几。
干巴巴的数字背后,是无数本来要瘫一辈子的孩子,能正常跑跳上学工作。顾方舟没停下,1985年他又带队搞出三价糖丸,一颗顶过去三颗,孩子少跑好多趟,少受好多罪。
1990年全国消灭脊灰规划正式启动,病例一年比一年少,1994年中国发现最后一例本土病例,从那之后再也没有新的本土野病毒病例。2000年世界卫生组织正式确认中国进入无脊灰时代,签字的就是74岁的顾方舟。
从他跟病毒缠斗到正式签字,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年,当年山洞里的赌局,他彻底赢了。2019年顾方舟爷爷走了,享年92岁,弥留之际他反反复复只说一句话,我这一生只做了一件事,值得,值得。
新中国成立70周年,他被授予人民科学家国家荣誉称号。当年被父亲拿来试药的儿子顾烈东说,他一点都不怨父亲,反而特别骄傲,父亲这辈子为一件大事而来,做一件大事而去。
现在当年被顾方舟拼命保护的孩子都长大了,不少人当了爸妈,还会抱着自己的孩子去吃同样的糖丸。我们这代人不疼不瘸,能撒腿就跑,都是因为当年有人替我们,先把那口险尝了。
参考资料:
新华网 《"糖丸爷爷"顾方舟:一生做一事 让中国儿童乘上远离脊灰的方舟》
新华网 《顾方舟:我这一生,只做了一件事》
求是网 《中国脊髓灰质炎疫苗之父顾方舟》
共产党员网 《为了全国孩子的健康 他曾携幼子以身试药》
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一生只做一件事丨顾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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