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越峰医生的名字,近期终于引起了众多网民的关注。
她的外号——“走廊医生”——比她的实名,更加响亮。
身为某大医院超声科主任的兰越峰大夫,一直反对给患者做不必要的手术(例如安装心脏起搏器),并且质疑本院医疗设备的采购价格虚高,成本转嫁到患者头上。
这无异于跟同事医生的额外财源过不去,但是,这也是身为医生,最基本的职业操守。
兰越峰成为本院医生的公敌,从2012年3月起,她的办公室,被医院换了锁。
无法进办公室的她,每天穿着白大褂坐在走廊里,给病人看病,就这样坚持了两年多。
“走廊医生”由此得名,众多患者称兰大夫,是这个时代的“逆行者”。
2014年,全医院众多医生,以职代会投票的方式,通过了“解聘兰越峰”的决定。
失业的“走廊医生”、“逆行者”,此后多年,反复申诉未果。
直到前不久,兰越峰当初工作的医院,传出了“院长涉嫌违纪,被调查”的消息;
“走廊医生”也由此得到了众多网民的了解和关注——但时至今日,她依然尚未得到平反和复职的官方回应。
——像兰越峰这样的医生,简直成了感动全国的当代圣贤,这也许表明,即使最底线的职业操守,都成了奢侈品!
这也不禁令人想到当代作家郝士钊的一本书:《做人的底线》。
顺便一提,这本探讨职业操守和做人良知的严肃社科读物,出版社为了更畅销,封面上方加上一句“成功人士的金科玉律”:这一点,也很耐人寻味。
过去有句俗语: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但书中质疑道:即便如此,又能怎能?
比如兰越峰医生,一直是大家公认的好人。
即使她失去了办公室,沦落为“走廊医生”,依然有很多患者信任她,找她看病。
和盈门求医的患者相比,给她办公室上锁甚至把她赶走的医院领导,只是“一小撮”。
然而,书中谈到,很多时候,正是“县官不如现管”的一小撮,足以像地头蛇和活阎王一样,“绑架一方的所有人”。
针对医疗系统,书中也有专门的章节,进行讨论。
例如医生的考评,患者的口碑往往没什么作用,只要不闹出被投诉的重大事故就够了。
决定医生考评绩效的,往往包括该医生为医院的创收金额,也就是所开的药物和诊断,让医院从中赚了多少。
于是,如果像民间传颂的“古典名医”那样,仅仅用几片廉价药物,就治好了患者的疑难杂症,这样的医生,反而很难通过考评。
“再多的患者,再好的口碑,无非是那点挂号费,加在一起也未必能养活一个医生,而决定医生收入的,主要在于医院的职务评级,和绩效薪酬。”
“一万个患者说你好,也赶不上几个顶头上司的看法,更能决定你的命运!”
这种机制,导致不少大家公认的好人,一旦其好心和好事,和足以决定其命运的“一小撮”相背离,就难免处处碰壁,而且即使大家一起为你喊冤,也不顶用!
针对兰越峰及其所在的医院,有的网友,发出了这样的质疑:
“那么大的医院,那么多医生,其中不乏大牌主任医师,为啥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兰大夫说句公道话?甚至大家一起赶她走,连她在走廊里问诊都不允许?”
也许,这就应了书中的一个观点:
如果一种环境,导致好人难做,“善有恶报”,那么,这种环境就是一种逆淘汰机制;
“或者说,在这种环境下,自甘堕落,把良心夹在咯吱窝里甚至扔掉喂狗,反而成了最理性的选择。”
书中举了这样一个例子:
某个校风很差的中学,抄作业甚至考试作弊,如家常便饭。
有个新来的同学,学习很好,自己的作业坚决不许其他同学抄,还规劝抄作业的同学。
但他换来的,却是全班一片讪笑,还有人给他起难听的外号:“事儿妈!”
他向班主任老师告知此事,老师反而劝他“别和同学闹矛盾,做人要随和”。
那个同学放学后,发现自己的自行车,轮胎“莫名其妙”地被扎。
个把月后,那个同学“学乖”了,自己的作业,任由其他同学随便抄。
后来还帮助同学考试作弊,事后收取同学的“酬劳金”,包括校内明令禁止的香烟。
毕业之后,他和一群明摆着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凭借“灰色关系网”渔利。
那个曾经正直的孩子,是作者的一个童年玩伴,作者眼看着他年纪轻轻,就变成一个老油条,“得到了一些物质利益,却为之出卖了灵魂”。
面对作者的规劝,他振振有词地说:
“很多人都这德行,如果我非要讲道德,和大家拧着来,反而会招来众怒,自找倒霉!再说,放着便宜不占,我傻啊?”
——如今,一些本该治病救人的医院,也变成了这个样子!
当那些医生,都“理智”地站在道德的对立面,给患者做不必要的手术,从中赚取昧心钱,至少对此怪象见怪不怪,谁敢“吹哨”就对谁群起而攻之,那么,患者又将如何?
谁敢保证自己永远健康,永远不会进入这样的医院,遇到“既要钱又要命”的医生?
除了医生和医疗行业,其他各行各业,又如何呢?真是令人细思恐极!
针对上述状况,书中再三呼吁:
“无论如何,社会至少可以做到:让那些恪守底线的人,得到好好的保护。”
像兰越峰这种近乎当代异类的“走廊医生”,按常理讲,早就应该得到荣誉和奖励。
她是患者权益的捍卫者,也是行业尊严的防火墙。
事实上,兰越峰从来就不求得到奖赏,她所期待的,无非是能够正常工作、行医救人。
与之类似的,还有不肯贪腐甚至揭发贪腐的公职人员、仗义执言公然触动某些利益集团的记者、抵制乱收费的教师和家长……
“这些人往往被誉为英雄,但其实,他们不过是恪守最基本的道德底线。”
“而这些人当中,遭到各种打击报复,甚至付出惨重代价的,多年来都不胜枚举。”
一个不断让“普通好人”成为“英雄烈士”,一次次令他们“既流血又流泪”的社会,何其可悲?
书中的话,发人深思,但在反复思量之后,恐怕也只剩下一声长叹……
请在右下角“点赞”“在看”
第一时间阅读文章
好看的人都在看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