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把“投降”说成“终战”,这一遮掩,曾骗过许多人。
一九四五年七月,东京皇宫里灯光压得很低。外务省送来的电报稿摆在桌上,收报人是日本驻苏大使佐藤尚武。
电报里最要紧的一层意思很短:请苏联出面斡旋,尽快结束战争。
这不是胜利者的口气。
那时日本报纸还在喊“本土决战”,军部还在盘算把百姓编进所谓义勇战斗队。可皇宫和外务省的密电,已经把另一扇门悄悄推开。
美国人看见了。
日本外务省的“紫密码”早被破译,一封封东京发往莫斯科的电报,被送进美军情报系统。七月十二日的“魔术”摘要里,日本想借苏联求和的意思,已经露了出来。
佐藤尚武在莫斯科更清醒。他盯着东京来的指令,回电催问:没有具体条件,只喊苏联斡旋,怎么谈?
东京答不上来。
他们想停战,又不肯说投降;想找退路,又舍不得“国体”。这封密电最刺眼的地方,就在这里。
七月二十六日,中、美、英发表《波茨坦公告》,要求日本无条件投降。东京没有立刻接受,反而继续把希望押在莫斯科身上。
可日本不知道,斯大林早在雅尔塔会议上答应,德国战败后三个月内参加对日作战。
这道门,早就锁死了。
八月六日,广岛上空落下第一颗原子弹。皇宫里收到报告时,纸页一层层传上来,烧伤、失踪、城市毁坏,数字后面已经不是普通战报。
三天后,长崎又被原子弹击中。
同一天,另一记重锤砸下来。八月八日,苏联对日宣战;八月九日零时后,苏军从多个方向攻入中国东北,关东军的防线被撕开。
东京最怕的事发生了。
日本军部原本幻想,只要苏联中立,就能把东北、朝鲜和本土连成最后的筹码。现在,筹码被人从桌上扫走。
御前会议开在皇宫地下防空室。桌边的人分成两半,一边还要打,一边已经知道打不下去。
裕仁最后开口,决定接受《波茨坦公告》。
主战派没完全死心。
八月十四日夜,皇宫里录下《终战诏书》。录音盘被装进盒子,藏在宫内厅事务室一带,青年军官发动兵变,到处搜这两张唱片。
他们要抢走天皇的声音。
诏书说,“敌人使用残虐炸弹”,又说要“堪所难堪,忍所难忍”。
可通篇最该出现的字,偏偏没有出现。
没有“战败”。
也没有“投降”。
七十六年后,这套说法还被人翻出来。可那封发往莫斯科的密电,把底牌露得很清楚:日本不是突然心软,也不是主动和平,而是在原子弹、苏联参战、中国战场长期抗战和本土崩溃的夹击下,找不到路了。
所谓“终战”的外衣下面,真正写着两个字:战败。
九月二日,东京湾“密苏里”号战列舰上,日本代表在投降书上签字。那一刻,才是程序上的正式投降。
九月九日,南京,中国战区受降仪式举行。冈村宁次把降书递交出来,侵华日军在中国战区的投降落到白纸黑字上。
那张桌子上,没有“终战”的漂亮说法,只有签字、印章、低头和缴械。
再看七月那封密电,纸页已经泛黄,字句却冷得扎眼。皇宫想保住“国体”,军部想拖到最后,美国在看破译电报,苏联大军已经转向远东。
八月十五日的广播声渐渐散去,九月二日的签字笔落在投降书上。桌边的日本代表弯着腰,手套按住纸角,名字一笔一笔写下去。
那才是日本投降的真实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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