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修尧坐在轮椅上,望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心里翻不起半点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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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撞柱寻死,额角鲜血直流,他只是静静看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这份淡漠比任何愤怒都更残忍——他连恨都懒得给她了。

一个曾经为他“死”过两次的女人,如今真的活成了他世界里的透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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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问我,苏醉蝶到底图什么?她已经是西陵的倾容贵妃了,为什么还要回到大楚,搅进这趟浑水?

我觉得答案藏在她的身世里。

祖父苏哲,原户部尚书,朝廷清流之首,墨修尧的启蒙恩师。父亲是东宫左内率,专司太子仪仗。她从小就是京城最耀眼的明珠,“大楚第一美人”“第一才女”,光环加身。

更重要的是——她幼时便与定王府二公子墨修尧订了婚约。那时的她,是所有人眼中未来的定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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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场东宫大火,烧毁了一切。父亲受牵连流放,母亲死在流放路上,姐姐受不了塞北苦寒自缢而亡。她从云端重重摔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这一段经历,是理解苏醉蝶所有行为的钥匙。一个从小被捧在手心里的人,突然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了,那种恐慌和不甘,足以扭曲任何人的心智。

我想起她后来在审讯时说的一句话:“我怎么可以一辈子只做一个小小的定王府二少夫人?那怎么能让那些女人踩在我头上?”

她怕的不是吃苦,她怕的是——被人踩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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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醉蝶对墨修尧做过最狠的事,不是诈死,不是改嫁,而是偷走了墨家军的行军布阵图。

具体的细节令人不寒而栗。她从小记忆过人,只看了一遍那些图便记在了心里,离开定王府后重新画出来,交给了墨景祈派来的谭继之。

十万墨家军的命,换她一个“定王妃”的头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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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亲口承认:“墨景祈派谭继之来找我,要我帮忙我就答应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饭。

她甚至蛊惑韩明月去刺杀墨修尧:“既然我得不到他,叶璃那个jian人也别想得到!”一个女人对自己的前未婚夫恨到这种地步,已经不是爱不爱的问题了。她把墨修尧当成了自己人生失败的替罪羊——只要他死了,她就能证明自己是对的。

可她忘了一件事:墨修尧从来不是她的谁。他只是恰好和她有过婚约,恰好对她有过少年时期的喜欢,可这份喜欢不是“非她不可”。

当苏醉蝶试探地问他愿不愿意争定王之位时,墨修尧给了她脸色看,还训斥了她。对一个自尊心破碎又极度渴望尊荣的女人来说,这一声训斥,成了她彻底黑化的导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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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醉蝶诈死离开楚京后,去了西陵,借白家女儿的身份入宫,成了倾容贵妃白珑。

这一招很高明,也很可悲。

她做贵妃七年,一度差点成为皇后。可她始终没有子嗣,后宫里的女人明里暗里打压她。镇南王雷振霆把她当成一枚棋子,派她回大楚牵制墨修尧的视线,她却以为自己是带着任务回去“收复失地”的。

镇南王有一句话说得很直白:“有了定国王妃那样的妙人儿,白珑不过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罢了。”

听听,多扎心。在镇南王眼里,她就是一只漂亮的花瓶。可她自己看不透,或者不愿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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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墨修尧面前,演了一出又一出好戏:在驿馆擦肩而过时泫然欲泣,在定王府里撞柱寻死,被识破身份后哭诉自己的身世不幸……每一场表演都精准到位。

她把自己的美貌和演技当成了唯一的武器,却不知道这些武器在墨修尧面前早已失效。

墨修尧对她只有一句话:“活着就好。”多么客气,多么疏离。这四个字里既没有恨,也没有爱,甚至连怜悯都欠奉。一个“故人”,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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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醉蝶被抓后,秦风的刑讯手段很狠。她被划脸、用刑,依旧咒骂不休:“我要杀了你们!墨修尧,叶璃,你们该死!”

她不是不怕死,她是执念太深。她把所有的恨都指向叶璃,却从不肯承认一个事实:叶璃什么都没有抢她的,墨修尧从来就不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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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死前,她还在尖叫:“我不信你心里真的一点都没有我!”墨修尧只是平静地吩咐秦风:“处理掉她。”然后转身离开。

这份决绝,比任何恶语相向都更致命。一个男人连恨都懒得给你了,你还争什么呢?

她的悲剧在于,把自己所有的价值都系在一个“王妃”的头衔上,却忘了自己原本可以作为一个独立的人被爱。她把美貌当资本,把婚姻当跳板,把男人当梯子,最终梯子抽走了,她摔得比当年还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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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苏醉蝶这一生,拿了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大楚第一美人又如何?西陵倾容贵妃又如何?最终不过是一具被放干了血的尸体,连死后都无人凭吊。

一个女人若把全部价值寄托在男人和名分上,那她离毁灭就不远了。 真正的安全感从来不在别人手里,而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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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璃之所以赢,不是因为比苏醉蝶美、比她会算计,而是因为叶璃从来不需要靠墨修尧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可苏醉蝶不懂,一直到死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