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讲讲历史上发生过的三场对话。

一场关于知音。一场关于风骨。

还有一场关于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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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听说你下令搜捕我,三天三夜。
惠施:谁叫你来大梁的?

庄子:来探望你。
惠施:不是来取代我的相位?

庄子:南方有种神鸟叫鹓鶵,非梧桐不栖,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一只猫头鹰捡到一只腐烂的死老鼠,见鹓鶵从头顶飞过,便仰头发出“吓”的怒斥声,生怕神鸟抢走它的死老鼠。你是想用你的相位来吓我吗?
惠施:你看不上我的死老鼠,那我就放心了。

表面上看,这是一个视功名利禄如腐鼠的君子对一个醉心权位的小人的鄙夷与呵斥。

但故事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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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施死后,庄子送葬,路过其墓,对随从讲了一个故事:

楚国郢都有个人,鼻尖沾了一点薄如蝇翼的白灰,他请匠石用斧头为他削去。匠石运斧如风,应手而斫,白灰尽去而鼻子丝毫无损,郢人也面不改色。后来,宋国国君听说此事,想让匠石再表演一次。匠石却说:“我以前确实可以做到。然而,那个敢把性命托付给我、让我放手一搏的对手,已经离世很久了。”

庄子讲完,喟然长叹:“惠施死后,我也失去了自己的对手。”

惠施与庄子,政治观点相去甚远,学术理念相互对立,连人生态度也迥然不同。但二人却视对方为生命中唯一的挚友。

庄子心中,惠施是唯一能与自己在思想的巅峰上过招的人——惠施在世,他有对手;惠施一死,他便“深瞑不言”。

知音一去,天地再无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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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宣王:你,上前来。
隐士:不,大王你上前来。

齐宣王:无礼!
隐士:我上前是趋炎附势,大王上前是礼贤下士。与其让我背上趋炎附势的坏名声,不如让大王赢得礼贤下士的美名。

齐宣王:到底是君王尊贵,还是你们这些士人尊贵?
隐士:士人尊贵,君王并不尊贵。

齐宣王:为何?
隐士:当年秦国攻打齐国时,曾下令“有敢在柳下惠墓地五十步内砍柴的,判以死罪”;同时又下令“有能砍下齐王头颅的,封万户侯,赏黄金万两”。由此可见,一个活着的君王的头颅,还不如一个死去士人的坟墓来得尊贵。

此次会面,隐士颜斶青史留名。这不仅是言语的交锋,更是风骨对权势的叩问:

真正的力量,有时并非来自号令天下的权柄,而是源于不可折损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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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子良:你不信因果报应,那我来考考你。
范缜:请出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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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子良:如果真没有因果,为什么有人生来就大富大贵,有人却一辈子穷困潦倒呢?
范缜:殿下,您看那树上的花,虽然开在同一根枝条上,但风一吹,命运就不同了。有的花瓣运气好,轻轻拂过帘子,落在了华丽的茵席坐垫上;有的花瓣运气背,撞上篱笆围墙,直接掉进了粪坑里。

萧子良:所以呢?
范缜:落在茵席上的,就像殿下您;掉进粪坑里的,就是下官我。咱们虽然贵贱悬殊,但这纯粹是“随风飘落”的偶然。

权贵自诩功德圆满,却不过是风向恰好吹向了厅堂。

寒门自叹命途多舛,只是因为那阵风,偏偏裹挟着我们坠入了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