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十字军东征，你脑子里蹦出来的是什么？
大概率是：一群狂热的基督徒，扛着十字架的旗帜，冲到中东去跟穆斯林玩命，打着收复圣地的旗号，干着烧杀抢掠的勾当。
有人说这是宗教圣战，也有人说这就是赤裸裸的侵略。到底哪个对？
说实话，都对，也都不全对。十字军东征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没单纯过。它是宗教狂热、世俗利益、政治算计、阶级矛盾搅在一起的一锅大杂烩。不同的人参加十字军，怀的是完全不同的心思。
咱们一个一个说。
先说拜占庭帝国。这个国家是罗马帝国分裂后的东半部分，一直自称罗马正统。到了11世纪，拜占庭已经过了黄金期，国力大不如前。更要命的是，它夹在欧洲和亚洲中间，地理位置太要命了——强的时候两头通吃发大财，弱的时候就成了一块谁都想来咬一口的肥肉。
当时伊斯兰世界的带头大哥换成了塞尔柱突厥人，一路向西扩张，1071年在曼奇科特战役把拜占庭打得满地找牙，连皇帝都被俘虏了。拜占庭丢了大片领土，小亚细亚都快保不住了。
新上台的皇帝阿莱克修斯一世急得团团转。西边有诺曼人虎视眈眈，东边有塞尔柱人步步紧逼，他一个都打不过。怎么办？他想到了一个主意——向西边的基督教兄弟们求助。
于是他给罗马教皇写了一封信，大意是说：兄弟们，上帝的敌人都打到家门口了，快来帮忙啊。
这封信送到罗马，教皇看了是什么反应？高兴坏了。
为什么高兴？有三个原因。
第一，拜占庭信奉的是东正教，跟罗马天主教在1054年就闹翻了，互相看对方不顺眼。现在拜占庭低头求援，教皇正好借这个机会压东正教一头，搞不好还能把东西方教会重新合并，把天主教的势力范围扩展到地中海东岸。
第二，当时教皇正跟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掐架，争的是主教任命权。教皇虽然一度逼得皇帝跪在雪地里求饶，但皇帝缓过劲来就杀回罗马，把教皇赶跑了。教皇意识到，光靠嘴皮子不行，得有枪杆子。组织一支听命于教皇的军队，不就是最好的办法吗？
第三，收复圣城耶路撒冷，这可是所有基督徒心中的终极梦想。谁能做到这一点，谁就是基督教世界的最高领袖。
1095年，教皇乌尔班二世在法国克莱芒发表了一场著名的演讲。他大肆渲染基督徒在圣城遭受的苦难，承诺凡是参加十字军的人，所有罪孽一笔勾销，死后直接上天堂。
台下的人听得热血沸腾，高呼“上帝所愿”。十字军，就这么诞生了。
但问题来了：教皇喊一嗓子，为什么那么多人响应？真的是因为他口才好？
当然不是。每个阶层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先说最上层的大封建主。第一次十字军的领军人物，像洛林公爵、图卢兹伯爵这些人，大多是真心信仰驱动的。诺曼底公爵罗伯特为了筹钱东征，连自己的领地都抵押出去了。这种疯狂的程度，用“抢钱抢地”来解释根本说不通，只能是发自内心的宗教狂热。
但也有例外。普利亚公爵博埃蒙多就是个老狐狸。他是南意大利的诺曼人，一直想东进攻打拜占庭，上次没打成，这次借着十字军的名义正好卷土重来，扩大自己在东方的势力。
再来说骑士阶层。这帮人是职业打仗的，以前靠打打杀杀谋生。但到了11世纪，西欧的外部威胁基本消失了，骑士们一下子失业了。没仗打就没收入，他们就开始打家劫舍，成了社会不稳定因素。教会和封建主搞了个“上帝和平运动”，限制他们抢劫。骑士们正愁没出路呢，十字军来了——打异教徒，既能赚钱又能赎罪，还有比这更好的买卖吗？
还有那些没有继承权的贵族次子。当时西欧流行长子继承制，老二老三啥也分不到，只能去修道院混日子。十字军给了他们一个机会：去东方抢地盘，自己当领主。
最惨的是底层平民。在正规军出发之前，已经有将近十万贫苦农民在隐士彼得的鼓动下，浩浩荡荡往东走了。这些人连武器都没有，拖家带口，以为圣城真有奶和蜜。结果呢？大部分人死在路上，剩下的被塞尔柱人当靶子射杀了。
为什么平民比贵族还积极？深层原因是西欧人口增长快、土地不够分，农民被封建主压榨得活不下去。但更直接的原因是——他们没文化、没见识，最容易被人煽动。教皇说去东方能赎罪上天堂，他们就信了。说好听点是信仰虔诚，说难听点就是头脑发热。
你看，同样是十字军，教皇想的是扩大教权和建立武装，国王想的是转移内部矛盾，封建主想的是赎罪和建功，骑士想的是找份工作，平民想的是换个地方活下去。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本账，只不过大家都打着同一个旗号——上帝的旨意。
所以你要问十字军到底是圣战还是侵略？答案是：对教皇来说是圣战，对骑士来说是就业，对平民来说是逃命，对博埃蒙多来说就是侵略。你不能用一个标签概括两百年的八次东征，也不能用一个动机解释几十万人的行动。
后面的故事会更精彩。第一次十字军真的打下了耶路撒冷，然后在城里干了什么事？第四次十字军为什么不去打穆斯林，反而把同为基督徒的君士坦丁堡给屠了？狮心王理查又是怎么跟萨拉丁相爱相杀的？咱们后面慢慢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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