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6月19日,就是今年的五月初五——端午节了。
过节就要干点儿与过节相关的正事。
这几天,在梁凌老师的公众号“凌秀生活”里,读到一组有关“艾草”的文章,弥补了我作为一位高中语文教师认知上的一个重大缺陷:在近40年的职业生涯里,屈原的作品我曾教过无数次,却从来没有注意到屈子对待艾草的态度,还是梁凌老师的文章一语点醒了我。
在屈原的作品里,常以香草比喻高洁品德,以美人象征君主或理想,以男女关系象征君臣关系。一篇《离骚》,写到的香草多达16种:江离、芷、秋兰、蕙、兰、留夷、揭车、杜衡、菊、荃、蘼芜、杜若、薠、三秀、薇、荠。其中江离和蘼芜归一,芷与秋兰归一,揭车和杜衡归一。
具体而言,屈原用佩戴香草比喻修身,用种植香草比喻举贤,用饮食香草比喻守志。
但是,写《离骚》的屈原,并不赞美艾草。他甚至把艾草当成了香草的反面。可以说,这大大出乎了我们的意料!
因为大家都知道,端午节有一个很重要的风俗,就是家家户户的门楣上,都要倒挂艾草;而端午节是用来纪念屈原的,被纪念的人物,怎么可能会不喜欢艾草这一纪念物呢?
首先,端午节早在屈原出生之前就有了,并非为纪念屈原而设。 纪念屈原是后来才有的说法。
端午,又叫端阳,因为古人按日历算法把农历五月算作“午月”,而午日被视为阳辰,加上五月初五两个奇数重叠,阳气正盛,故有了“端阳”之说 。
端午”之“端”本义为“正”,“午”为“中”,这天午时则为正中之正。古人以天干地支作为载体,天干承载天之道,地支承载地之道,设天干地支以契天地人事之运,纪元通用天干地支。仲夏午月午日飞龙在天,此时龙星处在正南中天,为全年周天运行最“中正”之位,既“得中”又“得正”,乃大吉大利之象。于是,龙图腾祭祀,就成了端午节最原本之义。早在屈原之前的几千年,古代吴越民族就把端午当作祭祀龙神的节日,有断发文身、赛龙舟的习俗。
古人认为五月是“恶月”,这天要挂艾草、喝雄黄酒来驱赶毒虫和瘟疫。
也有人认为端午起源于夏至节,是古人庆祝季节变化的日子。东汉以后,才把屈原和端午节联系起来,此时,屈原已死好几百年了。此前,吴越之地有纪念伍子胥、曹娥等人的说法。
到了南朝,文献里才开始明确说,吃粽子、赛龙舟是为了纪念屈原投江,加上他的爱国形象符合后世价值观,所以该说法流传最广 。原本就有的赛龙舟、吃粽子习俗,正好能套用在纪念屈原的故事里。
端午节的习俗,主要包括:女儿回娘家,挂钟馗像,迎鬼船、躲午,帖午叶符,悬挂菖蒲、艾草,游百病,佩香囊,赛龙舟,放风筝,比武,击球,荡秋千,给小孩洗苦草麦药澡,涂雄黄,饮用雄黄酒、菖蒲酒,吃五毒饼、咸蛋、粽子和时令鲜果等。
其中,吃粽子,赛龙舟,佩香蘘,插艾草,点雄黄酒是普遍习俗。
至于屈原不喜艾草,并把它当作臭草、恶草,在他的作品中加以贬斥,主要是因为:艾草气味浓烈粗放,且易丛生蔓延,所以,在《离骚》中被用来比喻趋炎附势、同流合污的小人和奸佞之徒 。
屈原在《离骚》中明确写道:
“户服艾以盈要兮,谓幽兰其不可佩。”意思是,人们腰间挂满艾草,却说幽兰不能佩戴,讽刺世人颠倒黑白,以恶为美。
“何昔日之芳草兮,今直为此萧艾也。”说的是,为何昔日的芳草,如今变成了萧艾?感叹人才变质,沦为庸俗之辈。
在屈原的心目中,香草是高洁的,恶草是庸俗的。端午节挂艾草,是为了利用它浓烈的苦辛气味来驱瘟辟邪的,所以,要本上末下倒挂在门头,像一柄劈向瘟邪的利剑。
有人说,倒挂艾草时,讲究挂单不挂双、挂左不挂右,挂早不挂晚,挂鲜不挂干。其实,现代社会节奏快,人们大多忙于“正事”,像挂艾草这些区区小事,随心不是,因地制宜,心意到了就好,您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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