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被称为华南最大的汉奸为何会横尸广州街头?负责行动的人仅凭口才日后竟成香港黑帮老大

1941年腊月的清晨,珠江边吹着透骨的寒风,西关永汉路口却排起长队。米店铁门半掩,掌柜不断摇头:“各位,今天的米又短了。”人群里怨声四起,“再没有粮,孩子怎么活?”这是广州城常见的一幕,饥荒、盘剥与恐惧交缠成雾,笼在珠江水面久久不散。

追溯源头,得看两年前的春天。1940年4月,汪伪政权在南京挂起青天白日改制的旗帜,随即把广东交给一位熟脸:陈耀祖。表面上,他是留过洋的知识分子,实则是汪精卫的小舅子。伪任命一下,广东省长、广州绥靖主任、陆军中将的三顶帽子一股脑扣在他头上。不到十天,他调来43师、44师等五个伪师,号称十万大军,实则各自搜刮自肥,兵不识操典,只认银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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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的盘算很简单:控制粮道。珠三角河网纵横,一旦白米进不来,城市会自动崩溃。陈耀祖奉命配合封锁,又私下派人囤粮。四个月后,米价翻了三倍;半年后,连柴火都要凭票。广州坊间常说:“钱还在,锅里却空。”城里盗窃与黑市并行,夜里枪声时有时无,日伪报纸却整版刊登“太平盛世”的歌功文。有人苦笑,说那张纸比米票还难咽。

广州沦陷期间,偶尔的天灾更像刀口撒盐。1940年4月24日南海一带风暴夹着地动,数十间民房倒塌,陈耀祖却命宣传科写成“龙王显灵”。他把灾情当祭典,在公署里设坛祈福,借机募捐,钱最终流进自己荷包。伪府厅堂灯火辉煌,城外百姓却在灰烬上煮树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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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奸横行并非没有对手。江门河源一带暗流涌动,军统西江独立大队悄悄扎根芦苞圩。大队长葛肇煌年轻时就混过粤军,枪法泼辣,脑子转得更快。他盯上陈耀祖的软肋——轻车简从、爱逛文德路古玩铺。1944年4月4日,也就是儿童节上午,行动队长李树潘踩点后按下扳机。第一颗子弹击碎店招,第二颗贯入陈的肩胛,他踉跄扑进隔壁祠堂。几声短促枪响后,街口显得意外平静,只留下溅到供桌上的一点鲜血。当天夜里,陈耀祖抢救无效,年仅52岁。

“别回头,快撤!”李树潘在骑楼下低声一句;“任务完成。”兄弟们点头,撒入人群。三句短话,足够交代生死。

陈死后,伪广东省府如潮水退去。可是,参与刺杀的葛肇煌并未迎来太平。抗战胜利,国共角力骤起,军统系统的地位一落千丈。葛肇煌索性自封“接收专员”,把广州城里散落的敌伪仓储、金银古董先行“保管”。有人问他凭什么,他笑答:“凭子弹换的命,得有落脚钱。”不久风声吃紧,他携旧部南撤澳门,再转到九龙,挟着手里的一批人马与资金投向洪门旧脉。改组、扩招、放债、护行、盘口,短短几年,一支名为“十四K”的新帮派在油麻地成形。

香港战后一度是冒险家的乐园。大批旧军人、逃难商贾、无籍水手聚集此地,找活路也找靠山。葛肇煌懂得用老兵的纪律混搭江湖的规矩:打底盘要冲锋,谈生意要喝茶,谁敢反水就见血。他自称“忠义会长”,对外讲兄弟情,对内却把军统那套赏罚搬过来。一套“规章”下来,码头工会、赌场、私货水路统统插上了一朵“14K”的红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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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代末,59岁的葛肇煌在粉岭寓所心口剧痛,倒下前只留下一句:“江湖路,走到这儿也够了。” 灵前挤满黑帽白巾的弟子,他的儿子葛志雄顺势接班,继续扩张势力。几十年后,14K成为香港三大黑帮之一,门人遍及东南亚。

回看这段历史,一面是汉奸的贪腐、城市的窒息;一面是地下组织的拼杀、乱世后的黑暗重生。战火推着人群漂流,身份、立场、道德像船舷上的油漆,一次又一次被刮掉、重涂。胜者未必为善,败者也未必全恶。唯有那个腊月里等粮的队伍,冻得直打哆嗦,却还在守望一个不知何时到来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