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他就变了一个人。
以前他是霍家最叛逆的那个小孩,逃课打架、飙车惹事,我爸拿皮带抽他他都不哭。
有了我之后,他开始认真读书。
考了全市第一。
大学读了最好的商学院。
二十三岁接手家族企业。
二十五岁把公司市值翻了三倍。
所有人都说霍砚洲是天才,是商业奇才。
但我知道他为什么拼命。
因为他跟我说过。
安,哥得有本事,才能一辈子护着你。
那年我九岁。
他蹲在我面前,揉着我的头顶。
手心带着很轻的茧。
这辈子,你是哥唯一的软肋。
他说这话的时候笑着,但眼睛很认真。
我信了。
信了十七年。
……
直到那天。
那是个周六的下午。
深秋,霍家老宅的银杏叶落了满院子。
我趴在客厅的地毯上写作业,隔壁的布丁一只橘猫,正试图用爪子把我的笔偷走。
门口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然后是管家的声音:大少爷回来了。
我立刻从地毯上弹起来。
鞋都没穿,踩着袜子就往门口跑。
哥
但我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霍砚洲从车上下来了。
他身后,还站着一个女人。
高跟鞋,大衣,卷发。
妆容精致。
嘴唇很红。
她挽着我哥的手臂,笑得温柔柔的。
砚洲,这就是你家吗?好大。
我哥点了点头。
然后看向我。
安,这是钟婉宜。
他顿了顿。
我女朋友。
钟婉宜朝我笑了笑,弯下腰。
你就是安吧?砚洲天提你呢,果然长得可爱。
她伸手,摸了一下我的头。
手指尖凉的。
我没说话。
不是不礼貌。
是直觉告诉我,她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温度。
那种笑,像是戴着面具。
但我没有表现出来。
我只是退后了一步,喊了声哥,然后转身回了客厅。
布丁已经把我的笔偷走了,正叼着到处跑。
我没心情追它。
整个下午,钟婉宜都在客厅里坐着,和我妈聊天。
她说话得体,笑声轻柔,知道在长辈面前不翘二郎腿,知道给我妈续茶。
我妈脸上带着笑,但我看得出来,那种笑是客气的。
霍家的女人都不蠢。
晚饭后,哥接了一个电话。
安,哥去书房接个电话,一会儿就回来。
他起身的时候看了钟婉宜一眼:你陪安坐会儿。
钟婉宜点头,笑容不变。
门关上了。
我继续低头看手机。
安。
她的声音变了。
温柔没了。
是一种凉丝的、居高临下的调子。
你多大了?
十七。我没抬头。
十七了还天黏着你哥?
我手指顿了顿。
抬起头。
她坐在我对面,翘起了腿。
那双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我跟你说实话吧。
她站起来,朝我走过来。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很清脆。
砚洲是我男朋友。以后他是要跟我结婚的。你一个妹妹,天'哥''哥哥'地叫,你不觉得恶心吗?
我愣住了。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太荒谬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她已经蹲下来了。
手指捏住了我的下巴。
指甲嵌进肉里。
疼。
就你?
她凑近,声音压得很低。
也配天天黏着我的男人?
我瞳孔一缩。
啪
巴掌落在我左脸上。
脸偏向一侧。
耳朵嗡鸣。
半边脸像烧起来一样。
眼前炸开白光。
我整个人跌坐在沙发上。
手撑在垫子上,指甲扣进布料。
她站起来,低头看着我。
整了整自己的裙摆。
听好了。
以后离砚洲远点。不然下次不是巴掌这么简单。
她转身,踩着高跟鞋走了。
走出去两步,又回头。
换上了一脸温柔的笑。
安~哥哥快回来了,我去给他倒杯水哦。
声音甜得发腻。
好像刚才那一巴掌,根本不存在。
我坐在沙发上。
左脸火辣辣地烫。
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
我死咬住下嘴唇。
没哭出声。
不是因为坚强。
是因为我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过。
从来没有。
从出生到现在,十七年。
连重话都没人跟我说过。
我不知道被人打了之后该怎么办。
脑子是空的。
门开了。
霍砚洲走进来。
我下意识用手捂住了左脸。
安?
他皱眉,朝我走过来。
你脸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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