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传》第三十八回中,宋江因浔阳楼题反诗入狱,江州两院押牢节级戴宗奉命管理囚徒。二人初次碰面,戴宗二话不说便扬言要责打宋江,态度蛮横强硬。
话说当时宋江别了差拨,出抄事房来,到 点视 厅上看时,见那节级掇条凳子坐在厅前,高声喝道:“那个是新配到囚徒?”牌头指着宋江道:“这个便是。”那节级便骂道:“你这黑矮杀才,倚仗谁的势要,不送常例钱来与我?”宋江道:“‘人情人情,在人情愿,’你如何逼取人财?好小哉相!”两边看的人听了,倒捏两把汗。那人大怒,喝骂:“贼配军,安敢如此无礼!颠倒说我小哉!那兜驮的,与我背起来,且打这厮一百讯棍。”两边营里众人都是和宋江好的,见说要打他,一哄都走了,只剩得那节级和宋江。那人见众人都散了,肚里越怒,拿起讯棍,便奔来打宋江。
好尴尬,差役都散了,自己动手打。可当宋江自报身份之后,戴宗瞬间惶恐致歉,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戴宗前后反差极大的举动并非无端发难,而是出于岗位职责、信息偏差、牢狱潜规则利益考量三重现实因素,十分贴合当时黑暗混乱的江州牢狱与世道人情。
恪守公职规矩,立威管控狱中囚徒
戴宗身为江州两院押牢节级,是牢狱之中直接掌管囚徒的官吏,手握监牢惩戒、管束犯人的实权,维护监牢秩序、约束犯人言行是他本职工作。而宋江所犯罪行是题写反诗,属于藐视朝廷、意图谋反的重罪,在当时律法之中罪无可赦。
依照江州牢狱一贯的管理规矩,但凡重罪囚徒入狱,都要先受一顿杀威棒,一来惩戒犯人罪过,二来震慑囚徒气焰,树立牢狱管理人员的威严,方便后续管控。戴宗初见宋江便想要动手责打,首要原因就是依照监牢公务流程办事,用强硬手段立威,让宋江安分守己,服从牢狱管束。
肃竹认为,公事有章法,职场有规矩。戴宗起初动手,是遵循牢狱固有流程履职,看似蛮横粗暴,实则是封建监牢固化的管理模式,也是底层公职人员维护自身权威的常规手段。
信息认知偏差,产生先入为主偏见
二人初次会面爆发冲突,核心诱因是信息不对称带来的认知误解。戴宗身处江州官府体系,平日里接触的都是官府文书与朝堂消息,很少深入江湖,并未亲眼听闻、亲身接触过仗义疏财的及时雨宋江。
他只知晓眼前这名囚徒公然题下反诗,对抗朝廷法度,便主观认定宋江心性狂妄、桀骜难驯,是顽固不服管教的重犯。在没有沟通核实、不清楚宋江真实身份与为人的前提下,戴宗带着固有偏见对待宋江,打算直接施以惩戒,给狂妄囚徒一个下马威,避免后续囚徒难以管束。
肃竹认为,不明全貌,便容易妄下评判。很多矛盾冲突都源于信息闭塞与主观臆断,戴宗仅凭罪名定义人品,不带沟通便动怒出手,正是偏见带来的无谓冲突。
遵循牢狱潜规则,借机谋取私利
北宋末年官场整体腐败,牢狱之中更是黑暗不堪,索贿受贿成为公开的潜规则。不管是狱卒还是节级这类官吏,都会借机恐吓入狱囚徒,逼迫犯人主动打点钱财,以此谋取灰色收入,戴宗也深陷这套污浊的官场风气之中。
戴宗初见宋江便厉声呵斥、扬言动刑,很大程度上也是一种施压手段。他故意摆出凶狠姿态威慑宋江,逼迫身陷牢狱、孤立无援的宋江心生畏惧,主动拿出钱财打点自己。这番发怒动手,不是单纯秉公执法,更多是借着公职身份,按照牢狱潜规则索要贿赂。
肃竹认为,乱世官场无净土,小小牢狱藏尽黑暗。公职权力沦为敛财工具,规矩法度沦为索贿借口,戴宗的发难,也是整个北宋基层官场腐朽黑暗的真实缩影。
戴宗初见宋江便执意动手,并非自身生性凶狠,而是公职规矩、认知偏见、牢狱贪腐潜规则三者共同作用的结果。而得知宋江是江湖闻名的及时雨之后,戴宗立刻赔罪低头、恭敬相待,前后态度的巨大反差,也直白揭露了北宋官场趋炎附势、腐朽逐利的乱象,让读者窥见乱世底层官场与牢狱之中冰冷真实的人情世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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