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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人描绘的明朝灭亡

一提起明朝灭亡的原因,总是众说纷纭,比如财政崩溃、官僚党争、民间叛乱、外敌入侵、皇帝昏庸、军人投敌等等。

这些都有一定道理,但它们其实都只是症状,而非病根。大明王朝的病根,其实早已深植于军政关系的结构性坏死之中。

抛开“忠奸”的简单叙事,透过亨廷顿的《军人与国家》这本书,再来审视明朝灭亡的历史,就能清晰地看见明朝是如何在“死亡螺旋”中自我毁灭的。

有人可能会怀疑,这样一本讲军政关系的现代书籍,怎么能解释中国历史呢?事实上,军政架构根植于共通的人性底色,背后的底层逻辑放之四海而皆准,而亨廷顿这本书,恰恰将这套普遍规律清晰地揭示了出来。

这就是经典的价值,经典的理论,总是具有穿透时空的解释力。对照书中的理论,大明王朝末期的军政系统,陷入了至少两重死结之中。

▋第一重死结:“以文统武”变得过度僵化

明朝立国之初,便确立了“以文统武”的绝对原则,目的是防止唐末藩镇割据的重演。但到了明朝晚期,这一制度已僵化到窒息的地步。

前线带兵的将领,其功过赏罚、粮草补给、作战方略,本应根据战场实际情况决定,但明末却几乎全是由不熟悉战斗的文官督师和远离战场的朝廷言官系统来裁决。

这种情况下,文官系统既是规则的制定者,又是执行的监督者,还是最终的裁判者。结果就是,前线将领既要拼命战斗,又要为错误决策背锅。

比如,袁崇焕擅杀东江总兵毛文龙,导致毛文龙原部将先后投降后金;高起潜监视辽东各军,导致卢象升孤军奋战最终全军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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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崇焕杀毛文龙

这些悲剧,在本质上其实无关个人道德,而是系统性的错位。根据亨廷顿在《军人与国家》中的理论,“文官控制”本身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但怎样“控制”却大有学问。

亨廷顿将“文官控制”分为“主观控制”和“客观控制”两种。“主观控制”就是明朝的做法,随着时间的推移,它总是会逐渐僵化,最终导致军队系统的崩溃。

“客观控制”则需要确立军队的“职业主义”精神,使军人效忠于国家、专职于抵抗外来侵略,而非陷入国内政治争端。这一点即便在现代世界,也只有少数几个国家才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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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鲁门解职麦克·阿瑟

所以,当时的明朝,就只能寄希望于皇帝对“主观控制”的把握,使其不至于过度僵化,而这正是明末军政系统的另一重死结。

▋第二重死结:皇权猜忌下的“死亡螺旋”

崇祯作为明末军政系统的最高主宰,他的行为是“主观控制”有效性的关键。然而,他根本无法信任这个已经失灵的系统。

他不信任前线征战的将领,所以频繁派文官去前线监军;他也不信任文官集团,所以十七年里像走马灯一样换了十四位兵部尚书,其中七位被处死,六位被革职、降职,最后一位率百官降了李自成。

他的做法,使得僵化的体制更加僵化,并开启了一个恐怖的“死亡螺旋”:越无法取胜,就越猜忌文官和将帅,越加强主观控制;主观控制的越严密,错杀、错判的人越多,文官和将帅就越倾向于自保甚至叛降,也就越是无法取胜。

吴桥兵变孔有德造反,洪承畴兵败降清,孙传庭被迫仓促出战而败亡,以及整个文官集团的明哲保身、假装糊涂,背后都有这条猜疑链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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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桥兵变,孔有德率叛军攻陷登州

总而言之,皇帝和文官集团都在想尽办法“防住”军队,以及如何让军队来为错误决策“背锅”,而很少思考如何才能“建好”“用好”军队。

当国家的剑,握在一双因为恐惧而颤抖的手中时,它既无法锋利地刺向敌人,也无法安稳地收回剑鞘。

明末的军队,要么在内外夹击中血战而亡,要么如左良玉般军阀化,要么如吴三桂般寻找新的主人。

这个庞大帝国,不是被瞬间击倒的,而是在“如何驾驭自身力量”这个核心命题上彻底失败了。

事实上,中国古代诸多王朝,皆是因为军政关系失衡而走向覆灭,陷入周而复始的恶性循环。反观西方,其军政关系始终保持平衡,这一点也正契合亨廷顿总结的规律。

《军人与国家》正是对上述所有此类情况的终极理论解读。它谈的是现代军政关系,却为中国古代王朝的覆灭提供了最深刻的镜鉴。

它回答的正是:一个文明实体,如何才能建立一套文化和制度,使其军队既能保持强大的战斗力,又能确保其绝对的、非个人化的忠诚。

理解了这本书,不仅能透视中国古代军政关系的弊病,更能看懂当下世界诸多纷乱的本质。经典值得反复阅读、举一反三,常读常新。长按下图,识别图中的二维码,即可一键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