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本《红楼梦》。 有人喜欢黛玉。 有人喜欢宝钗。 止庵最喜欢湘云。 理由也简单： 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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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季

《红楼梦》众女儿，止庵最爱湘云。

原话是：

“我最喜欢史湘云，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个人物相对来说比较简单，但换个说法就是比其他人物单纯，所以塑造得也是很成功的。”

简单，单纯。

这是止庵给湘云的全部评价。

湘云这个人确然是轻松的。

你说一句话，她听见的就是一句话；你高兴，她陪你笑，你失意，她未必刻意劝慰，只先陪你喝酒。不必猜，不必试探，更不必时时迁就那些迂回内敛、说不出口的细碎情绪。

止庵曰：单纯。

单纯的意思是，品性纯粹无伪，心思简易，无繁复城府与迂回心事。

显然，交往相处无负荷。

与此相对，止庵不喜黛玉，也不喜晴雯。

他说：

“至于黛玉与晴雯，我都嫌过于矫情不讲理，差不多要归入不喜欢之列了。”

这话是很重了。

“矫情不讲理”五字，大约算不上公允评断，却是直白而不加修饰的私人阅读感受。

矫情，情志刻意迂回，心事内敛曲折，言行多有掩饰，不直抒本心。

很多读者偏爱二人骨子里的执拗认真，偏爱字句间的辗转心思，偏爱眉眼深处藏着的千回百转。

问题是，久处便觉疲累，开口要斟酌，听闻要揣摩。

交往门槛明显提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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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止庵爱湘云。

谈及自身读书立场，止庵留下一段话：

“有朋友问何为普通读者。我希望做伍尔夫笔下的普通读者，不同于批评家和学者，他读书是为了消遣，而不是为了传授知识或纠正他人的看法。”

这大致便是他半生读红楼的准则。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他说自己年少翻读《红楼梦》，记住的不过一句市井俗话：“银样镴枪头。”

他在《插花地册子》里忆年少读书：“假如当初我不读这些书，也许会成为另外一个人；正因为读了这些书，我才是现在这样的人。”

几十年过去，读书人的气性也慢慢长出来了，自带一种恣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