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德国一家水泥厂老板沃特法,在车间与印尼员工闲聊时,意外得知,印尼勿里洞岛海域,沉没着多艘古代商船,里面装满了瓷器和宝物,各个价值连城。

沃特法顿时眼前一亮,在查阅资料、咨询历史学家后,果断卖掉工厂,筹钱成立探海公司,奔赴这片海域开启寻宝之旅。

勿里洞岛海域,位于婆罗洲与苏门答腊之间,是唐代海上丝绸之路的关键节点。

无数商船从扬州、广州等港口出发,通过这片海域,将丝绸、瓷器运往阿拉伯帝国。

在这个过程中,有大量船只因为海难沉没,丝绸无法保存,但瓷器却不怕浸泡,沉入海底上千年也没事。

因此,有许多打捞船队,常年在勿里洞岛海域寻宝。

沃特法团队来到这里后,也很快有了收获,他们在1996年和1997年,先后发现“鹰潭号”明代沉船、“马热尼号”宋代沉船

可惜船上瓷器经过碰撞,大多已损坏,卖不上价钱,显然无法满足他们的胃口。

直到1998年9月,打捞队在80米深海的黑色暗礁旁,发现了一艘公元850年左右的独桅三角帆船。

这艘船用椰壳纤维绳缝合木板,未用一根铆钉,是典型的阿拉伯缝合船——这种工艺能缓冲海浪冲击,恰好适配阿拉伯商人跨印度洋远航的需求,也解释了,它为何能在海中浸泡千年不散架。

根据推断,它从广州满载货物赴阿拉伯通商,途中遭遇海盗,慌不择路撞礁沉没,沃特法为其命名“黑石号”。

“黑石号”卡在海底峡谷,打捞难度极大,附近海域还有海盗出没。为了防止竹篮打水一场空,沃特法与印尼达成协议,由印尼军舰守护海域安全,完事后,双方平分。

经过11个月小心打捞,25吨宝物终于重见天日:67000多件瓷器、50多件金银器皿、30件铜镜。

其中两面“江心镜”尤为珍贵——这种唐代扬州特产的朝贡镜,此前只在古籍中记载,此次是首次发现实物。

镜背“唐乾元元年戊戌十一月廿九日于扬州扬子江心百炼造成”的铭文,不仅印证了《唐国史补》中“扬州江心铸朝贡镜”的说法,更与另一件长沙窑瓷碗外侧“宝历二年七月十六日”的刻字相互印证,精准锁定沉船年代。

这批唐代瓷器能完好保存,全因沉船半掩埋在海底淤泥中。瓷器中98%来自长沙窑、邢窑、越窑等窑口,仅长沙窑就有50000多件,多是为阿拉伯市场定制的外销瓷。

釉下多彩的花纹里,阿拉伯文、波斯图案与胡人形象清晰可见,是唐代手工业“按需生产”的直接证据。

更令人惊叹的,是古人的包装智慧:广州产的大瓮内,整齐码放长沙窑碗,空隙填满茶叶与香料,茶叶防潮、香料防蛀,让这些瓷器沉睡1200年后,仍釉色光亮。

金银器被藏在船舱夹层,锤揲出的宝相花与波斯联珠纹交织,正是东西方审美交融的见证。

打捞完成后,沃特法希望分批出售“黑石号”文物,这样能卖出更多的钱。但印尼坚持整体出售,避免夜长梦多,被原主找上门索要。

由于双方僵持不下,文物打捞的消息,也被暂时隐瞒。直到2002年,急于变现的沃特法,同意整体出售,“黑石号”才公之于众。

扬州、湖南等地博物馆闻讯后,迫切希望让这批唐代瑰宝回归故土。但根据当时国际惯例,海底文物无明确权属文件时,一半价值归打捞队、一半归属地。

沃特法以此拒绝归还,还开出4000万美元的高价,远超国内博物馆的承受能力,购藏计划无奈搁置。

最终,新加坡“圣淘沙”机构先买下文物数年展览权,随后在邱德拔家族的捐助下,以3000万美元将文物整体购入。

邱德拔作为祖籍福建厦门的新加坡华裔首富,生前便心系华人文化传承,其家族的捐助并非偶然。

这让“黑石号”的文物,得以留在华人文化圈内,为海上丝路研究保留了完整实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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