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昭宁公主终于慌了。
她轻轻扯住皇帝衣袖,声音发颤:“皇兄,我不知道。她若早说自己是新汗,我也不会……”
“不会什么?”我问。
她眼泪滚下来:“我只是听不得铃声。我真的病了。”
我看着她。
“病了,可以治。”
我抬起断铃,声音很轻:“但手欠,得罚。”
昭宁公主脸色惨白。
太后怒道:“放肆!你虽是漠北新汗,也不能在大梁京城威胁哀家的女儿!”
我看向她:“太后错了。”
她一怔。
我说:“不是威胁。”
城外,老将再次高声:“请新汗示下!”
三十万铁骑同时举刀。
刀尖映着雪光,寒意扑到城墙之上。
我把断掉的王铃握在掌心,血顺着银链滴下来。
然后,我抬眼看向萧景珩
“现在,重新谈盟。”
“或者,开城迎战。”
萧景珩沉默了很久。
久到昭宁公主的哭声都低了下去。
城外三十万铁骑没有催。
他们只是跪着,举刀,等我一句话。
这便是漠北和大梁最大的不同。
大梁的尊贵,是别人让出来的。
漠北的王位,是一刀一刀杀出来的。
终于,萧景珩抬手:“开正门,迎漠北新汗入城。”
太后的脸色瞬间变了。
“皇帝!”
萧景珩没有看她,只盯着我手里的断铃:“今日之事,是大梁失礼。朕会给新汗一个交代。”
我点头。
“先从称呼开始。”
萧景珩喉结动了动。
片刻后,他拱手。
“请呼延汗入城。”
昭宁公主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我从她面前走过时,她忽然伸手拉住我的衣袖。
她的指尖很凉,声音更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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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是草原上的王,我只是个病人,你别同我计较,好不好?”
我看着她拉住我的手。
大梁人很会示弱。
尤其是明明手里握着刀,却偏要装成握不住药碗的样子。
“昭宁公主。”我说,“你刚才让人扯我王铃的时候,手挺稳。”
她一僵。
我抽回衣袖。
“别装了。”
城门正门缓缓打开。
红毯被撤下,礼部重新铺上金边迎王毯。
沈怀谨跪在路边,脸色难看得像吞了冰。
我走到他面前,停下。
“国书。”
他手一抖,连忙将册子递上来。
我没接,示意乌兰赫拿。
乌兰赫翻开,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冷了。
“少君,他们改了盟书副本。”
我挑眉:“怎么改的?”
乌兰赫声音压着怒火:“原盟书写的是两国互市、共守边境、漠北新汗入京会盟。”
“大梁礼部副本写成了漠北献女和亲,求大梁赐粮三年。”
四周大梁官员瞬间低头。
沈崇礼脸上的血色褪尽。
萧景珩猛地转身:“沈崇礼!”
沈崇礼跪下,却还在狡辩:“陛下明鉴!臣所见副本本就如此,或许是漠北文书传递有误……”
我笑了:“漠北国书一式三份,一份在我手里,一份在王庭,一份送往大梁礼部。三份封泥皆有狼首火印,拆开即毁。”
乌兰赫把大梁礼部那份副本举起来。
封泥被人重新糊过。
糊得很精细。
可狼首的眼睛,被糊反了。
我看向沈崇礼:“沈尚书,你改盟书的时候,没人告诉你,狼的眼睛不能向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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