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了传票,翻开一看,借款金额写着,五十万元。
六年前,我在筹备司法考试,确实找她借过钱。
但那只是一万,我早就还给她了。
我盯着那张签名造假的借条看了很久,拿出手机,给宋曼打去。
宋曼,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那张借条,你知道不是我签的。”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她轻笑出声。
“顾辰,你有证据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让你来见我。”
“就为了这个?”
“你不肯接受我的赔偿,我只能用这种方式了。”
我握着手机,手指用力。
“宋曼,你疯了!”
她挂断电话。
这不像她。
我记忆中的宋曼,骄傲,理智,从不做多余的事。
可现在她在干什么?
伪造借条,起诉我,就为了逼我再去起诉她?
街上的风很大,吹得我左耳发疼。
我抬手捂住耳朵,忽然想起了六年前那个晚上。
那天是我们大四的跨年夜。
她说她要去参加一个聚会,让我一起去。
我拒绝了,她没勉强,自己去了。
凌晨两点,她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接她。
我到了地方,推开包厢的门,看到她坐在沙发上,旁边坐着沈卓然。
两个人靠得很近。
我站在门口,没进去。
她看到我,站起身冲出包厢
顾辰,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喝多了,是他送我过来……”
我看着她的眼睛。
“我相信你。”
她愣住了。
“真的?”
“真的。”
她笑了,踮起脚尖,亲了我一下。
我搂着她,一起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到沈卓然从包厢里走出来,朝我笑了笑。
第二天,学校论坛上爆出了一组照片。
照片里,我和一个女生躺在在床上,衣衫不整。
所有人都觉得,法学院的学霸顾辰,也不过如此。
宋曼冲到宿舍,把手机摔在我面前。
我瞟了一眼,端着暖壶朝外走去。
“照片是合成的,我连对方是谁都不认识。”
“你不认识?那她为什么会躺在你床上?”
“相信我,这不是真的……”
“够了!”
她气急了,一路推搡着我,抡起巴掌抽往我脸上抽。
我没站稳撞在消防栓上,下意识抬起手臂,暖壶在耳边炸了。
漫长的耳鸣声。
我的左耳,什么都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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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捂着耳朵,血从指缝缓缓流出,我看着她。
可她得眼里,全是愤怒和失望。
“顾辰,我们完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些照片,是沈卓然散播出去的。
而宋曼,她选择了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不是相信我。
手机震动,一个陌生的手机号发来一条短信。
“我是沈卓然,你别总是骚扰宋曼了,你配不上现在的她。”
我盯着屏幕回了一句。
“放心,我对你们的事没兴趣。”
发完,号码拉黑。
六年前的夏天,我在工地搬砖,一天一百二。
攒了四个月,才凑够钱买这个最便宜的型号。
而那时候,宋曼正和沈卓然在香港的游艇上庆祝她打赢的第一个大案子。
这些都是后来同学告诉我的。
他们说,宋曼变了。
变得精致,冷漠,眼睛里只剩下胜负。
可我觉得她没变。
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只是当年在学校,没人需要她做出选择罢了。
晚上下班,楼下几个穿西装的保镖站在一辆豪车前,示意我上车。
见怎么也躲不过去,当着同事的面,上了车。
车开到半岛酒店的茶厅,落地窗外是珠江夜景。
沈卓然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看起来温文尔雅。
他旁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五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沈仲山。
省高院副院长。
沈卓然的父亲。
我在电视新闻上见过他很多次。
真人比电视上更有气场,不怒自威。
我走过去,在对面坐下。
沈仲山放下茶杯,看着我。
“你父亲当年那个案子,确实有一些争议。”
“但你也要理解,工作有时候难免会有疏漏。”
“所以我父亲在监狱里蹲了十五年,就只是一个疏漏?他被诬陷关了十五年!”
沈仲山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现在揪着不放,对你有什么好处?”
沈仲山给沈卓然递去一个眼神。
沈卓然笑着从脚下的运动包里拿出一袋钱,推到我面前。
“这里是二十万,离开这。”
“十五年换二十万,对你父亲来说,这比他当年的工资,可高多了。”
我掏出手机,递到他们面前。
“先看这些,看完后,还觉得这赔偿金,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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